
沈宗鶴重重地跌坐回太師椅上。
“辭辭......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他猛地撲過來抓住我的手。
“當年警察在護城河裏撈出一具麵目全非的女屍,身上穿著你的衣服......我以為你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你知不知道爸爸這些年有多痛苦,我每天都在後悔......”
我嫌棄的掙脫開後,冷冷地看著這個虛偽到極點的男人。
“痛苦?”
“媽媽當年意外去世僅僅第二個月,你就迫不及待地把阮明珠娶進門。“
“算算你寶貝小女兒的年齡,媽媽去世前,阮明珠就已經懷孕了吧!”
沈宗鶴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心虛地避開我的眼神,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苦苦哀求的嘴臉。
“辭辭,當年你媽媽的事情是個意外,爸爸對你媽媽是有感情的。”
“而且不管怎麼說,咱們是親父女啊!”
然後他竟然雙手合十,朝我拜了拜:
“你妹妹當年還沒出生,她是無辜的!她那麼喜歡跳舞,算爸爸求你,把怨氣撒在爸爸身上,高抬貴手給她一個機會吧!”
“喜歡跳舞?”我嘲弄地勾起唇角。
“當年阮明珠嚴禁家裏出現任何與舞蹈有關的東西。你為了向她表忠心,沒收了我的練功服,撕碎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怎麼,到了她自己的女兒身上,這亡妻的陰影就不存在了?”
沈宗鶴的臉色瞬間漲紅,他心虛地垂下眼,嘴唇囁嚅著,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心中冷笑。
其實,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好啊,我可以給她合格。”
沈宗鶴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真的?”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要你召開一場認親晚宴,邀請所有的主流媒體。”
“我要你當著全社會的麵,正式公開我的身份,宣告我沈家大小姐的回歸。”
沈宗鶴僅僅猶豫了半秒,為了小女兒的前途和平息網上的輿論,他立刻點頭:
“好!爸爸答應你!這也是爸爸一直想做的!”
三天後,北城最頂級的洲際酒店宴會廳。
我穿著一身極簡的黑色禮服,坐在主桌最邊緣的位置。
膝蓋上,靜靜地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袋子不重,卻承載著我二十年來日日夜夜的恨意與籌謀。
我在心裏默念。
媽媽,對不起,為了替你討回公道,我隻能暫時向仇人低頭。
今天,當著媒體的麵,女兒終於能替您當年那場所謂的意外死亡,討回一個公道!
距離發布會開場還有十分鐘。
沈宗鶴在一眾媒體和商界大佬間推杯換盞。
他特意染黑了鬢角的白發,極力維持著慈父的完美形象,但眼底那一抹急於平息輿論的焦躁卻怎麼也藏不住。
不遠處,阮明珠被迫端著酒杯陪笑。
每次她目光掃過我,都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卻又礙於沈宗鶴的警告,隻能硬生生咽下那口惡氣。
而在阮明珠身邊,站著穿著一襲純白紗裙的沈亦初。
她眼神中充滿了局促與茫然。
當她的目光與我相撞時,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躲閃,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我。
看著她那張未經世事磋磨的臉,我捏著檔案袋的手微微鬆了鬆,心底劃過一絲不忍。
平心而論,她隻是個被父母用謊言和金錢嬌慣長大的溫室花朵,對當年的血雨腥風一無所知。
可是,這絲不忍僅僅存留了一秒。
她享受著踩在我母親屍骨上得來的榮華富貴,就注定要承受真相大白時的代價。
“各位來賓,媒體朋友們,大家晚上好。”
隨著發布會的開始,沈宗鶴紅著眼眶,聲情並茂地開始了演講。
“今天,是我沈宗鶴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二十年前,我痛失愛女,日夜煎熬。”
“沒想到上天垂憐,竟然讓我在前幾日的藝考考場上,再次找回了我的骨肉!之前網上的風波,全是一場父女未能相認的誤會......”
他哽咽著擦了擦眼角擠出的淚水,朝台下伸出手:
“現在,請大家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的大女兒,沈亦辭,回家!”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的身上。
我在各色目光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
我抓緊了手裏的檔案袋,踩著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個虛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