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開門和說話的聲音吵醒的。
“進來吧,宋溪這會兒應該去上班了。”
緊接著,江一鳴瘦高的身材晃在我眼前,帶著錯愕:
“宋溪?你怎麼在沙發上睡了?”
我掙紮著從沙發上起身。
昨夜迷迷糊糊睡著了,卻連著做了好幾個噩夢,比沒睡還累。
江一鳴身後,周媛露了個頭,一臉不好意思:
“宋溪,昨晚是在等一鳴吧?怪我,本來一鳴都把我送到酒店了,我偏偏不小心扭到腳。一鳴放心不下,就多陪了我一下。”
她把江一鳴往我身邊推:
“快去跟宋溪解釋一下。昨天聽說你們很快要結婚了,別因為我產生誤會。”
我突然眼前發黑,頭暈目眩。
顧不上回答周媛的茶言茶語,我捂著頭往廚房衝。
江一鳴緊緊跟在我身後,語氣裏是壓抑的不耐煩:
“宋溪,你差不多行了。我昨晚沒回來的原因,剛才周媛也說了,你別......”
他的話斷在看見我打開冰箱,翻出一塊巧克力吞了下去。
“你又低血糖了?”
他眼裏閃過一絲愧疚,手腳麻利地給我衝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杯子。
努力壓著心裏的不滿和委屈:
“一鳴,我有話跟你說。”
江一鳴搶著說:
“我也有事想跟你商量。周媛是被孫少帶到海城來的,在這裏舉目無親。那個孫少對她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根本隻把她當一樣東西。”
“所以,我想在公司裏給周媛安排一個工作,再給她找個房子。在找到之前,讓她先住在我們家,你看如何?”
他一口氣說完,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死死握著手裏的杯子,用力得指節泛白。
“江一鳴,你一夜未歸,回來要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江一鳴呆了一下,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昨天那個場合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我們不是都要辦婚禮了嗎?你總該相信我。”
我仰頭,認認真真打量眼前的這個男人。
左邊的眉尾缺了一小塊,是小時候調皮摔的。
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冒了出來,是和另外一個女人待了一夜後,新長出來的。
這個男人,我深入骨髓的熟悉。
但又突然那麼陌生,好像一夜之間,他已經不再屬於我。
我放下手裏的杯子,一個字一個字說:
“你出軌的事,我知道。”
江一鳴錯愕地張大嘴。
我繼續說:
“出軌的人,就是周媛,我也知道。”
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滑了下去。
我盯著他,問出藏在心裏很久的那個問題:
“你既然心裏一直沒放下她,何必要跟我在一起,還要談婚論嫁?”
江一鳴的表情,從錯愕,震驚,再到默然無語。
最後,他用手揉著眉心:
“我沒有放不下她。宋溪,你都說了,我都要娶你了,你何必跟周媛計較?周媛她隻是,我隻是覺得她......”
他卡了一會兒,拚湊不出一個詞來形容周媛。
電話突然響起來,救了他。
掛了電話,他歎一口氣:
“宋溪,公司裏最近談的那筆合同出問題了,我得回去盯著。我們的事,回來再說好嗎?”
他等了我一會兒,沒等到我的回答。
隻好深深看我一眼,出去交代了周媛幾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