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會當天,陸阿姨興奮地為我從頭到腳裝扮了一通,
她看著我眼眶含淚,
“我以前就希望有一個女兒,好在你來了,寧寧,以後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家人。”
我上前抱住了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了,你快去吧。臭小子已經提前去了,等會我們寧寧驚豔全場,閃瞎他的眼。”
我趕到學校大禮堂的時候,許薇滿眼驚豔,
“沈昭寧,好漂亮。”
她撇撇嘴:“便宜那個臭男人了。”
我抿嘴笑了笑,卻在下一刻笑容僵在了臉上。
音樂聲很大,響徹整個禮堂,
燈光昏暗,隻有一束光照在舞池中間,
有兩個人正在隨著音樂聲翩翩起舞,
他的西裝分外眼熟,領帶還是一個小時前,我親手為他打上的。
是傅行之。
是林思雨。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許薇一愣,破口大罵,
“他媽的有病吧這兩個人。”
她說著就要衝上台前,被我死死拉住:“算了。”
音樂聲停下,傅行之嘴角含笑,不經意地掃了掃台下,
目光正巧和我對上,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的笑容也僵住了。
仿佛隻有一瞬間的慌亂,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擺,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好慢啊沈昭寧,你是屬蝸牛的嗎。”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那什麼,你不是還沒來嗎,林思雨的舞伴也沒來,我們就先練習跳了一下。”
林思雨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是啊,沈昭寧,不會介意吧。”
我冷下臉:“介意。”
她不由一愣,似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什......什麼?”
我自嘲一笑,沒有看她,隻是對上傅行之的眼睛,
“我說,我介意,你聽到了嗎?”
傅行之臉色一變,
“這麼點事你至於嗎。”
他稍稍緩和了臉色,伸手要來拉住我,低聲哄道,
“好了好了,晚上我陪你去吃你喜歡的那個爆辣的火鍋好了吧,還有你想買那個盲盒,也去買行了吧。”
我卻後撤一步躲開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不愛吃糖醋排骨,我愛吃辣。
也不是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他隻是不說,不在乎罷了。
我緩緩搖頭:“不,我不要了。你答應過太多事了,你都沒做到。”
“就像你答應過,成年禮的第一支舞,是要和我跳的。“
“你沒做到,傅行之。”
傅行之徹底變了臉色,他有些氣急敗壞地牽住了林思雨,
“對,我就是沒做到,怎麼,不行嗎?”
“誰規定了我必須要聽你的,要哄著你讓著你?”
“你那麼笨,你會跳舞嗎?我就是想和林思雨跳,不行嗎?”
我輕笑一聲:“可以,那是你的自由。”
轉身離去的那一刻,我稍稍揚起了頭,沒讓眼淚落下。
那晚陪我跳成年舞的人是許薇,她說討厭那些男人,她的男步跳的很好看,
她說沈昭寧你很好,別聽他的。
我在舞池中央的時候,察覺到有一道目光始終跟著我,
但我沒有再回頭。
我和傅行之正式陷入了冷戰,直到高考結束的那一天,誰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我看到有兩個捧著鮮花笑吟吟地望著我,
再也忍不住落淚的衝動,我撲了上去:“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爸媽上門認真地感謝了陸阿姨,而傅行之從高考結束後就整日在外麵瘋玩,沒有回來。
出成績報誌願的那一天,
陸阿姨抹著眼淚狠狠的抱住了我,
我抬頭環視了一眼住了八年的家,
門外的那棵梧桐樹已經瘋漲出枝椏,可惜,卻不再屬於我了。
我低頭坐進爸爸來接我的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傅行之的機車停在了家門口,
他摘下頭盔抬頭望了過來,
我合上了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