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阿姨來接我的車已經到了,她心疼地給我披上了厚外套,
傅行之才氣喘籲籲地趕了回來,
他摘下頭盔,神色不太自然,
“不好意思啊,林思雨他們喊我去打球,一時忘了時間。”
陸阿姨想也不想抬手就往他身上打了過去,
“要死啊你,天這麼晚還起風了,你把寧寧一個人扔這。”
傅行之躲開,陸阿姨還在喋喋不休地教訓他,
他終於皺起眉,
“怪我幹嘛啊,她這麼大的人沒有手沒有腳嗎,自己不會打車還是不會打電話啊?”
“再說了,我沒有點自己的事嗎,我就必須圍著沈昭寧打轉啊。”
說著,他拎起頭盔負氣走開,機車的轟鳴聲在深夜裏很是刺耳。
回家的路上,陸阿姨牽著我的手滿眼心疼,
“臭小子就是被慣壞了,叛逆期呢,寧寧別和他一般見識。”
我勉強笑笑,搖了搖頭。
她為我理了理頭發,
“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才那麼一點點。真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你媽媽也會為你驕傲的。”
我回握住她的手,由衷道:“謝謝你,陸阿姨。”
我爸爸媽媽是地質學家,八年前接了一個考察的任務,
當時家中無人可以照顧我,我又年紀太小不方便跟著他們,
是媽媽最好的朋友陸阿姨大方開口:“就讓寧寧來我這裏,我和行之都會好好疼愛她。”
八年過去了,他們陪伴我成長,陪伴我整個青春,
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和傅行之分開的。
傅行之好像單方麵和我陷入了冷戰,上學時也故意不等我。
到學校時,林思雨特意來我麵前轉了一圈,
“不好意思啊沈昭寧,周日是我喊傅行之去打球的,聽說害你吹了一晚上的冷風。”
我還沒開口,傅行之就冷著臉橫在我麵前,
“你和她道什麼歉,自己蠢還好意思怪別人。”
兩人笑嘻嘻地離開,許薇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什麼玩意,我最看不上這種漢子茶了。”
她遞給我一塊巧克力,
“別搭他們,一群神經病。對了昭寧,月底的成年禮舞會,你找好舞伴了嗎?”
我不由一愣,許薇卻一拍腦門,
“算了,不用問你肯定是和傅行之了。哎,這人嘴是賤了點,好在臉還算能看。”
她趴在課桌上長歎一聲,
“那我怎麼辦啊,我們班這群男生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我能不能跳男步啊,煩死了。”
我再低頭,那些熟悉的古詩詞卻一個字沒有讀進去,
距離高考隻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而月底就是三中每年最大的一件盛事了,成人禮舞會。
那一晚,被稱為高考生最後的狂歡,
也是我們正式邁入成人世界的見證。
晚上回家的路上,傅行之一邊低頭玩著手機,一邊漫不經心開口,
“沈昭寧,你這幾天最好練練舞步啊,別到時候把我踩死,聽見沒。”
我看著車窗外的夕陽,舒心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