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江枕書睡得並不安穩,滿臉通紅,時不時囈語兩句,呼吸都帶著熱氣。
“哐當!哐當!”
砸門聲猛得響起,江枕書猛得驚醒,跑到謝允寧的屋子,緊緊抱著她:“寧寧不怕,娘護著你!”
謝允寧沒說話。
幾十秒後,“轟隆!”搖搖欲墜的木門徹底倒塌,揚起一地塵土,烏泱泱一群人衝進來,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拿著木棍。
更有甚者,手上直接拎著菜刀。
“你們幹什麼!”江枕書怒喝,把謝允寧護在身後:“私闖民宅是犯法的,小心我報官,把你們抓到牢裏去!”
“哼,老子想來就來。”
為首的胖子吐了口唾沫,拽著木凳,狠狠朝她們砸來。
下意識的,江枕書把謝允寧護在懷裏。
“砰!”
劇痛襲來,血液瞬間順著額頭流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江枕書耳邊嗡鳴聲一片。
但還是下意識捏著謝允寧的衣角。
下一秒,手上一空。
“她暈了吧?”謝允寧稚嫩的童音響起,冷漠又無情:“三十兩給我,人你們帶走,和我家再沒幹係。”
碎銀的聲音響起。
有人“嘖”了一聲,笑著罵:“你這小崽子也真夠狠心,她可是你親娘啊。”
“我才不想要她當我的娘。”
“我要沈姨當我的娘,沈姨說了,隻要這個女人消失,她和爹,就可以一直陪著我,江枕書就是個多餘的玩意。”
江枕書聽著這些話,心臟突然就空了。
男人粗糙的手把她拽起,拖垃圾一樣拖著她往外走,她卻沒有力氣掙紮了。
“三十兩,終於能給沈姨買個像樣的金簪做生辰禮物了!”
耳邊,是謝允寧的沾沾自喜聲。
“轟隆!”
她整個人被摔進一個小巷子裏,十幾個男人圍過來。
“不要!”
“滾開啊!”
她拚命往後縮,卻怎麼都躲不開。
“轟隆!”“轟隆!”雷聲大作,毫無預兆地,大雨傾盆而下,同時,江枕書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她全身濕透,像一隻病弱的小獸,蜷縮成一團,嗚咽著。
正當她要絕望時。
好友,也是村裏的教書先生溫景言,站在他們身後,怒吼一聲:“幹什麼呢?!”
所有人瞬間轉過頭去。
“幹什麼?老子買來的女人,你也要管?!”
“多管閑事,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多少錢?我給雙倍!”說著,溫景言把荷包扔過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擔憂的目光落在江枕書身上。
為首的人掂了掂荷包,驚歎一聲,一揮手,帶著人走了。
“枕書?”
溫景言把外衫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著急地喊,一聲接著一聲,江枕書呆愣地眨眨眼,透過雨水,看清他的臉,這才回過神。
“我沒事。”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撐著牆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家跑:“錢我回頭還你!謝謝。”
回到家,江枕書從床底翻出玉佩,攥在手裏。
出門就開始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她注意不到路人的側目而視,也注意不到被瓢潑大雨浸透的衣服。
眼裏隻有一個地方——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