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安!”沈知柔嘟起嘴,眼睛裏全是歉疚:“我也不想這樣,但這是我娘訂下的規矩......做事不利索的奴婢就是這樣懲罰的,我也不好多管。”
聞言,謝時安又坐下來,又剝起橘子,刻意移開視線不去看她:“枕書,那你就把汁水弄幹淨吧,反正你這樣的事兒也幹過不少,不差這一回。”
不差這一回。
這句話在江枕書腦海裏反複回響著。
許多回憶突然湧上腦海,她去富貴人家當人凳,兩百多斤的富商幾乎要把她的背踩斷;她去青樓舞劍,差點被乞丐侮辱;為了省錢買名藥,她去和狗爭食......
她以為,付出會被看見。
她以為,為了謝時安,她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現在才知道。
這一切不過是她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在他們眼裏,她就是那個最大的笑話,最大的小醜!
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江枕書掀開桃紅,把背挺得筆直,狠狠把扇子摔在沈知柔身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不幹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知柔一臉委屈,聲音更是瞬間就帶上了哭腔:
“枕書,如果我有哪做的不好,你也可以直接和我說的,不用這樣意氣用事,畢竟你家裏的情況......”
“知柔。”謝時安打斷她,猶豫了下,還是伸出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淚:“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是江枕書太不知好歹。”
“以她的身份,這已經是她能找到最好的活計了。”
他轉向江枕書,臉上全是不耐和無奈,說出的話像刀,每個字都狠狠割在她的心臟上:“你到底在鬧什麼?沒接住橘子本來就是你的錯。”
深吸一口氣,江枕書轉身就走。
手臂又被桃花拽住,力氣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來人!下人不服從命令,打二十大板!”
“枕書!”
謝時安急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麵子了!簡直是不可理喻!”
江枕書回過頭,淡淡撇他一眼。
對上她傀儡一般,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謝時安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說不出任何話來,隻能眼睜睜看著江枕書被拉出去,按在木板上。
木板打在皮肉上,發出一聲聲悶響,血跡透過衣裙滲出來,但江枕書埋著頭,死死咬著唇,滿頭冷汗,硬是一聲不吭。
看著這一幕,謝時安不知怎的,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又過了一會兒,濃烈到不正常的血腥味彌漫來,江枕書的裙子幾乎被血染透,所有人才意識到不對勁。
心裏“咯噔”一下,謝時安下意識上前,卻被沈知柔拽住。
“那麼臟,你弄臟了手就不好了。”沈知柔軟下語氣勸慰:“大夫馬上來了,再說枕書也不是什麼嬌貴的姑娘。”
聽了這話,謝時安當真就不動了,還拉著沈知柔走遠了些。
“你不是暈血嗎,離遠些。”
霧蒙蒙的視線裏,江枕書看著謝時安溫柔地用手擋住沈知柔的眼睛,心臟像被捏了一下,嘲諷地扯了扯幹裂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