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之向家族眾人宣布要兼祧兩房的那天。
家族大怒召集一百零九位長輩投票決定。
一百零八張否定票,卻隻有一張同意票。
這唯一的一票,還是顧淮之的妻子沈眠親手投的。
幾個嬸子眼眶含淚,拉著沈眠的手:
“我們知道你是為了不讓顧淮之為難,是顧淮之配不上你!”
沈眠抽手,淡淡一笑:“嫂子懷孕了,淮之照顧她是應該的。”
顧淮之目光閃過一絲詫異,卻又突然恢複從前疏離模樣。
他冷笑一聲,低聲在沈眠耳邊道:
“就算沒有你的同意票,我也會兼祧兩房,你永遠也別想洗清你的罪惡!”
是了,在顧淮之眼裏,她早已經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顧淮之的哥哥突發心臟病,全城隻有沈眠能完成這場高難度的急救手術。
可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場手術成了沈眠醫學天才史上最恥辱的一筆!
手術進行到關鍵時機,手術藥物卻被人故意替換,害的顧淮之的哥哥命喪當場。
男人強忍著傷心,卻安慰沈眠:“這隻是一個意外,不怪你,眠眠。”
直到一次聚餐,幾個同事有說有笑道:
“顧淮之可真夠愛你的,就連你單手做手術害死他哥哥,他都不忍心責怪你。”
那一晚,顧淮之第一次在她麵前紅了眼睛:
“是!你明明已經證明你是萬眾矚目的醫學天才,在世扁鵲!為什麼還非要在我哥身上試煉?”
沈眠百口莫辯,明明她沒有!
可顧淮之不聽任何解釋,他的心裏早已經給沈眠定了罪。
從此,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沈眠發燒到抽搐,保姆心急如焚去找顧淮之。
男人卻連眼皮都沒抬:
“她可是沈大醫生,區區一個發燒還會熬不過去嗎?”
沈眠在醫院被鬧事的患者挾持到天台邊,院方緊急聯係家屬。
傳來的是顧淮之的一聲冷笑:“老天知道她欠顧家的還沒還完,是不會收她的。”
沈眠把所有的痛苦打碎了往肚子裏咽,連心裏那點殘存的念想,也一點點被他的冷漠磨碎。
她以為,她隻需要忍受顧淮之的冷眼、惡語和無盡的猜忌就夠了。
直到,她推開門撞破那不堪入目的場麵。
兩人麵色紅潤,整個房間都是曖昧的味道。
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那一刻,沈眠渾身的血液瞬間凍僵。
顧淮之抬眼看到她,沒有半分的慌亂,甚至還從容地將一旁的被子拉過,蓋好蘇晚棠的身體。
再次看向沈眠時,眼裏是毫不掩飾的不滿和厭惡,語氣充滿了戾氣:“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顧淮之從不曾在沈眠眼前掩飾自己對蘇晚棠的偏愛。
蘇晚棠被花瓶劃傷,眾人起哄讓沈眠先為其救治。
顧淮之卻冷冷地推開她。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大嫂的傷,怎麼敢勞煩醫學聖手呢?”
沈眠愣在原地,腦海裏浮現的是她為了顧淮之衝進火海裏搶賬本,在手上留下的一大塊疤。
那時的他,眼裏滿是心疼:“我們沈醫生的手最金貴,自然傷不得。”;
公司年會上,所有人都在誇沈眠和顧淮之天生一對。
顧淮之卻皺緊眉頭,摟住蘇晚棠,當眾訴說愛意。
周圍打量的眼神讓沈眠尷尬的抬不起頭,可在這種場景下,她想到的都是顧淮之過去對她一次又一次的偏愛。
......
長輩們忽然噤了聲,讓沈眠回神。
蘇晚棠挺著孕肚緩緩走來,眉眼間是居高臨下的孤傲。
她環視周圍的長輩,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字字誅心:
“你親手害死我丈夫,那你賠我一個,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話音剛落,顧淮之大步上前,脫下外套牢牢裹在她身上,手臂用力將人攬進懷裏,看向沈眠的眼神冰得刺骨。
沈眠看著他的舉動,輕笑一聲,取下無名指的戒指,輕輕放在一旁的桌上:“顧淮之,這幾年我不欠你們所有人。”
顧淮之盯著那枚被丟棄的婚戒,先是錯愕,隨即眼底瞬間淬上寒冰,語氣刻薄到極致:“晚棠懷的是顧家的骨肉,讓你和她平起平坐,你還受不了了?”
他步步緊逼,字字戳心:“還是說,你非要讓我把那件事公之於眾?”
沈眠迎上顧淮之冰冷的眼神,她懶得辯解,更不屑再與他爭執半句,愛意與期待早已被消磨殆盡。
顧淮之看著她漠然的模樣,心頭莫名一慌,卻依舊放著狠話:
“沈眠,你走出這個門,什麼懲罰,你知道!”
沈眠眼底隻剩死寂的平靜,這麼些年,顧淮之的報複還少嗎?
她腳步分毫未停,拿出手機撥通了塵封已久的電話:
“媽媽,我後悔了,我會辭去醫院的工作,去進修文學。”
曾經獨屬於顧淮之的偏袒和愛意,都隨著這條短信散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