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語在客廳翻出一粒退燒藥,囫圇著幹咽下去。
回到了陰濕的地下室,她的手機忽然開始振動,是周母打來的電話,“您講。”
“假死安排在後日,濱海大橋上。希望你遵守承諾。”
她輕輕“嗯”了一聲,“您放心,我會按時過去的,再也不會回來。”
鐵門忽然被推開。
沈知語迅速掛斷電話抬起頭,對上一雙蹙起的眉眼,“什麼再也不回來?”
她搖頭,麵不改色地扯謊,“沒什麼,和家裏人通的電話。”
周宴京將一包藥片和一杯熱水放到木凳上,“你的維生素藥片,記得吃。”
沈知語目光凝住,心知肚明是避孕藥,垂眸斂去眼底的諷刺,“我吃過了,不勞費心。”
男人被她這幅冷淡的模樣刺得心煩,臉色透出濃濃的不虞,“知語,你就是太倔了。當年和家裏人決裂,如今又死活不肯向我低頭,或許我真的把你寵壞了。”
門又被重重摔上,帶起一陣寒風。
沈知語嗓子發癢咳了兩聲,頭疼得難以入眠。
剛醞釀出一絲睡意,就被一聲踹門的巨響驚醒,周宴京去而複返死死攥起她的手腕,
嗓音又急又怒,“沈知語,你為什麼要在水壺裏下藥?”
“你知不知道,阿煦現在中了毒,性命垂危!”
沈知語被他重重摜在地上,原本高燒虛弱的身子撕心裂肺咳起來。
他看著她伏在地上虛弱不堪的模樣,非但沒有半分心疼,反而怒火更旺,“你在這裏裝什麼?阿煦才四歲,還是重病在身,你怎麼能用這樣陰毒的方法對他?”
他赤紅著眼睛將她拖到外麵,“知語,給若茵和阿煦磕頭道歉。”
沈知語身上被雨水澆濕,忍不住發著顫。
她一句話還沒說,一道倩影便猛地撲過來跪在地上衝她磕頭,“太太!沈小姐!您心裏有怨盡管衝我來!求您不要傷害我的阿煦啊!”
白若茵長發散亂,眼眶紅得嚇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周宴京見狀更是暴怒,連忙將她扶起來,“沈知語,你是想要逼死她們母子嗎?”
她忍著眩暈抬頭,冷笑,“周宴京,我到底逼她什麼了?水壺裏有毒,就是我下的?”
“還在狡辯!監控裏明明就看到你在客廳翻找徘徊了好久,不是你下的毒,難道還是若茵傷害阿煦來陷害你?”
“怪不得我給你送藥的時候你不肯喝水,原來你早就知道裏麵有毒!”
沈知語看著他篤定又厭惡的眼神,又看著白若茵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
忽然笑了。
她撐著膝蓋站起身,伸手拎起桌子上的玻璃水壺,在白若茵驚恐的眼神下猛地衝她重重砸下去!
“啊——!”一聲慘叫響徹整個別墅。
尖銳的壺嘴堪堪停在白若茵的眼球前,沈知語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周宴京,看到了嗎?我要報複,就不會用那種下毒的齷齪手段。”
“白小姐,你要怎麼和他廝混,我不在乎。別不知好歹惹到我麵前。”
白若茵驚恐地癱倒在地上,喉嚨裏發出淒厲的哭喊,“宴京,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沈小姐這是要殺了我們母子啊!”
周宴京終於回過神來,死死攥住沈知語的手腕,臉色陰沉得可怕,“道歉。”
她冷笑,“我不。”
他看著她臉色蒼白卻依舊昂著頭的模樣,眼底情緒飛速變幻。
沈知語長了一張漂亮又知性的臉,人人都說她乖巧,可隻有他知道她性子倔得要命,隻對在乎的人坦露柔軟。
他沉迷於這種獨特的征服感,所以更不能忍受她對自己豎起尖刺。
他揮了揮手,“管家,拿家法來。”
管家躊躇了一下,臉色有些驚駭,“先生,那鞭子打下去,夫人怕是半條命都沒了。”
周宴京俯身將白若茵抱起來,“我說了,現在的周太太是若茵。”
帶著倒刺的黑鞭被呈上來,沈知語也被幾名傭人按著手腳跪在地上。
“太太,先生說了。你什麼時候肯道歉,什麼時候結束。”
“啪——!”第一道鞭子重重落在她的肩胛處。
她悶哼一聲,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心中僅存的溫度一寸寸冷了下來。
可笑她還對周宴京抱有一絲期待,以為他對白若茵是愧疚大於情意。
現在看來,他分明是動了真心。
“啪——!”又一記鞭子落在她的腰間。
沈知語被劇痛刺得眼前一黑,恍惚間想起多年前他撫摸著她在沈家受的鞭傷,說這輩子再也不會讓她受一次傷,否則就讓他這輩子永失所愛。
可這才過了多久,他就全都拋之腦後了。
第三鞭、第四鞭......第十鞭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沈知語的後背已經血肉模糊。
她再也支撐不住,晃了晃身子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