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語思緒回籠,嗓音已經平淡無波,“既然要斷,就斷個幹淨。我不想再讓周宴京再有找到我的機會。”
周母嗤笑,手裏的麻將打得劈啪作響,
“當年你寧可受了九十九道鞭刑和沈家決裂,背著一身罵名也要嫁進周家,可曾想過今天的狼狽?”
“其實你要是吞下這口窩囊氣,死賴在宴京身邊,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白若茵是宴京的前妻。選擇和他結婚的時候,你就應該有這個覺悟。”
沈知語垂眸,無聲苦笑。
“我當初義無反顧嫁給他,是因為他說我是他心中的唯一。可他心裏很明顯不隻有我。”
“好吧”周母語氣輕鬆,“我會安排一場假死,讓沈知語的名字徹底消失。希望你到時候乖乖配合。”
“會的。”沈語初語氣毫無波瀾,“事情結束後我準備去瑞士進修,永遠都不會回來。”
剛說完這句,身後的電子鎖“滴”響了一聲。
她匆匆掛斷電話,轉身看向門口。
周宴京裹著一陣冷風踏入,身上挺括的襯衫被扯的淩亂,脖子上也印了吻痕。
他沒有開燈,走近攬她的腰,“怎麼還沒睡?一個人生悶氣?”
“睡不著。”沈知語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手,摁滅了手機,“沒生氣。”
他沒有懷疑,帶著寒意的唇貼近她耳邊,“沒生氣?那我們把在酒店沒做完的事做完......”
她被他不由分說地強壓在身後柔軟的沙發上,細密滾燙的吻落下來。
像是為了補償她一樣,周宴京的動作比起以往格外激烈,似乎要將她拆吞入腹。
沈知語感受著他灼熱的呼吸,心裏卻越來越冰冷。
她一想起他和白若茵纏綿悱惻過無數次,還能若無其事地宣之於口,又對她表現出一副癡情又瘋狂的模樣。
何等的諷刺。
沈知語忍著惡心和不適,不想讓周宴京在她離開前察覺到端倪。
直到深夜,她才悄悄從床上起身走到浴室,用消毒液洗刷著身上的痕跡和紅痕。
浴室的門忽然被打開。
沈知語抬起泛紅的雙眼,對上一雙陰沉到可怕的黑眸。
周宴京死死盯著地上消毒液的空瓶,冷冷嗤笑,“和我做,就那麼讓你惡心?那你想和誰做,你前夫嗎?”
她蹙眉,隻覺得他的怒氣來的莫名其妙。
一遝厚厚的信封忽然極重地砸到她臉上,劃出一道紅痕。
沈知語捂著刺痛的側臉,忍著暈眩好半天才看清信封上的署名,正是她在青城的前夫。
而信紙裏,密密麻麻寫滿了他對沈知語露骨淫穢的挑逗、思念之語。
“你和他,是什麼時候又糾纏在一起的?或者說,你們從來都沒斷過往來?”
周宴京的聲線極冷,裹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
沈知語沉默了一會兒,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和那個家暴酗酒的前夫之間沒有任何感情,又怎麼會在和他離婚後有糾纏。
在青城的那兩年,是她這輩子都不想回憶的夢魘。
周宴京嗤笑一聲,“你不知道?這是從你床頭櫃翻出來的。怪不得你從來都十分抗拒和我說起青城的事,對你前夫也是避諱莫深......原來是感情太好,怕我知道介懷。”
沈知語張了張嘴,很想說婚內出軌的人不是你周宴京嗎?
但她最終隻是疲憊地閉上眼,“我沒做過,你懷疑的話盡管去查......”
“夠了!”
周宴京一拳打在浴室門上,玻璃應聲而裂。
他看著沈知語冷淡的側臉,看著她那雙看不出感情波動的美眸,滔天怒火直衝腦門,“沈知語,你明知道我最討厭背叛。你會後悔的!”
丟下這句話,他連衣服都沒換,重重摔門而去。
沈知語看著他驅車離開,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躺在床上諷刺地扯了下唇。
遭到背叛的人,究竟是誰?
第二天一早,沈知語是被樓下的喧鬧聲吵醒的。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順著旋轉樓梯下了樓。
一打眼,就看到周宴京帶著一對母子坐在餐桌上用餐,沈知語微微一怔。
女人眉眼溫柔,正拿勺子喂孩子吃輔食。小男孩約三四歲的模樣,臉色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眉眼幾乎是和周宴京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沈知語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一時沒有收回視線。
周宴京看到了她有些泛白的臉色,眼底劃過一抹悅色。
“若茵懷孕了,在外麵住著不安全。所以從今天開始,她和言煦都搬回周家來住。”他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以前你們是怎麼伺候她的,以後還是怎麼伺候。”
周圍侍奉的傭人麵麵相覷,搞不清楚他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以後周家有兩個太太?
沈知語收回目光,嗓音依舊雲淡風輕,“管家,收拾出來一個房間。”
“不必。她和辰辰睡主臥,和我一起。”
周宴京打斷了她,動作細致地替周言煦擦掉嘴角的食物殘渣。
“知語,好好的周太太你不做,還惦記著不該惦記的人。那就讓若茵來教教你,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周太太。”
沈知語目光凝在他淡薄的側臉上,蹙眉,“你什麼意思?”
周宴京抬頭微笑,“很簡單,若茵搬回來繼續做周太太,你來做傭人服侍她,直到她生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