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聞渡咬緊後槽牙,閉了閉眼:“去,派八百精銳火速趕往支援!”
聽到這句話,宋時薇心口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再也支撐不住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丫鬟激動地跪在床邊。
“小姐!您昏睡了整整兩頭終於醒了!”
“外祖家來接您的馬車今晚就能進城了!還有夫人,夫人她也醒了!”
宋時薇怔怔地看著她,眼眶瞬間湧上一股酸澀。
積壓了幾天的愧疚傾瀉而出,她顧不上身體的虛弱,套上鞋子就往母親的院子去。
她要好好向母親解釋,她從未做過那樣有違禮法的事!
今晚她就要帶著母親離開這裏,去江南好好養身體。
一切,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可她才剛到院門口,就被充滿戾氣的蕭聞渡鉗住了手腕!
“宋、時、薇!”
“就因為我讓你給思思道歉,你就派人掘了婉婉的墳墓,還鞭笞她的骸骨,讓她死了也不得安生?”
“我怎麼從未發現,你竟如此善妒、歹毒!”
宋時薇手腕被捏得生疼,掙紮著道:“我昏睡了兩日才醒,你說的那些我根本沒做過!放手!”
“薇薇!”
就在這時,宋母在沈思思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驕傲了一輩子的宋母,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朝蕭聞渡跪了下去,宋時薇呼吸都凝滯了......
“殿下,所有的事情沈小姐都跟我說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求您不要怪罪我的女兒,她是無辜的!”
宋時薇當即跪在母親身邊,想扶她起來,“娘,我知道宋時婉的死肯定跟您沒有關係,當年真相到底是什麼,您說——”
“宋小姐!”沈思思急促地打斷她,“不管婉婉是怎麼死的,如今你掘墳鞭屍,按大梁律那是要被絞死的,你膽子也太大了些!”
“不過隻要你母親肯穿上囚服戴上鐐銬,遊街向婉婉贖罪,婉婉在天有靈,看到逼死她的人如此懺悔,說不定會願意原諒你們呢?”
意識到這一切都是沈思思設計好的,宋時薇渾身都在發抖,咬著牙道:“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願意!”
宋時薇心臟狠狠一墜!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母,焦急道:“娘!女兒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您不——”
誰料蕭聞渡卻將她拉開了,譏諷地勾唇。
“嶽母大人,遊街結束記得給自己挑一套端莊喜慶的衣裳,畢竟明日可是我迎薇薇入府為妾的日子。”
見宋母真去接鐐銬,宋時薇目眥欲裂!
母親一身傲骨,在全城百姓的注視下遊街對她來說是多大的屈辱!
宋時薇見不得母親這樣卑微,見不得她為了自己放下驕傲、舍棄尊嚴!
她心痛得快要無法呼吸,拚命上前想攔住宋母,卻被蕭聞渡錮得緊緊的,無論她怎麼掙紮嘶喊都動彈不了!
炎炎夏日,她隻能被迫看著宋母戴上沉重的鐐銬,看著常常把體麵掛在嘴邊的宋母被扔爛菜葉、被澆泔水、被乞丐吐唾沫......
宋時薇崩潰得大喊:“母親!不要啊!”
“蕭聞渡,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她卸下了所有自尊,跪下去顫抖著拉住他衣擺,絕望地搖著頭,淚水斷了線似的往下落。
“宋時婉的墳是我掘的,我認了我都認了,你要報官或是怎樣都行,我全都認,隻求你放了我母親,她年紀大了會受不了的!我求你......”
蕭聞渡心口莫名一刺,剛要開口,侍衛就匆忙前來上報。
“殿下!聖上有急事召見!”
蕭聞渡按下心頭所有異樣,掰開宋時薇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隻在路過沈思思時低聲交代了兩句。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宋時薇絕望地跌坐在地。
她淒涼地慘笑兩聲,快速擦幹眼淚起身,想陪宋母一起承擔麵對。
尊嚴什麼的,都沒有性命重要。
隻要過了今天,她帶著母親一起離開,往後她會一點一點地和母親一起重拾尊嚴......
可她沒走兩步,卻見前麵戴著鐐銬的那道身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哄鬧聲!
這一刻,宋時薇隻覺全世界都安靜了。
隻剩頭頂的烈陽,灼得她眼睛生疼。
下一瞬,前邊就有人激烈地大喊:
“死了,死了......”
“她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