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麵沒了聲。
“是嗎?”我又問。
“程遠,今天我遇見你的媽媽了。”
“她說......”
“阿遠,你到底在幹嘛?”一道溫柔女聲插進。
嘟嘟——
那頭掛了電話。
我徹夜未眠,第二天清晨,便照著名片上的電話打去。
跟女人約定好地點。
出發前,我還是好好打扮了一番,遮去憔悴。
女人見到我,毫不掩飾眸中的鄙夷,調笑道:“怎麼,跟了程遠幾年,真把自己當正宮了?”
“你是他身邊的鶯鶯燕燕裏,待到最久的。”
“也是最招人嫌的。”
我身形一僵。
“他確實把你藏得好,要不是我發現他通訊錄裏給你備注的【保潔】,在順藤摸瓜找,還真不知道有你這號人。”
劉芝的視線刮過我,投向了外麵。
“看吧。”
我順著望過去。
隻一眼,瞬間就從頭涼到了底。
程遠推著嬰兒車,年輕漂亮的女人摟著他的臂彎,與他說說笑笑。
我從未在程遠臉上見過這種放鬆的表情。
就連跟我一起時,他的眉頭也始終微皺。
任我怎麼撫都撫不平。
“他們結婚幾年?”我抖著聲問。
“三年。”
聽到這裏,我高懸的心勉強穩住。
萬一呢?
萬一程遠找她,隻是為了敷衍家裏。
萬一程遠不是故意騙我。
萬一......
“但他們三十年前就訂下娃娃親了。”
“他在茉茉麵前,完全是五好老公,”劉芝笑起來,“後來我琢磨了一下,他留著你,隻是瞧中了你潑辣的性子。”
“畢竟他在外麵拈花惹草,還得要個人來解決。”
我最後那點可憐的僥幸都被撕碎了。
心重重摔在地上,鮮血淋漓。
那瞬間,我真的好想哭,眼眶都燙到嚇人了,卻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藏在桌下的手止不住發抖。
我張了張嘴,喉嚨哽澀,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劉芝掏出手機,找出了結婚視頻,就這樣強硬地拽著我,逼我看完了全程。
看他們交換戒指。
看他們在漫天的花瓣雨和滿場的掌聲中,相親,相愛,相互依賴。
看程遠對她許諾天長地久。
“樊清茉!我這輩子隻會愛你一個人!”
我甚至沒有力氣去掙脫。
腦子裏,不停閃現我跟程遠結婚時候的場麵。
連婚禮都沒有。
那時的他沒有錢,就在小出租屋裏,給我做了一桌子菜。
用一枚廉價的戒指,換走了我最寶貴的青春。
“看清楚了嗎?”
“那幾年,是程遠在接受樊家的考驗,才會跟你們這種下層人混在一起。”
話語像驚雷炸開。
我曾以為,那幾年是我這輩子最美好最值得的時光。
是程遠替我解決了公司的霸王協議,把我從泥濘中拖出來。
他給我做飯,變著花樣哄我開心,哪怕是兜裏隻有一百塊,都要掏九十九給我買束花。
我們在小出租屋裏相擁取暖,在電視機前看著過時的老碟片。
我們相依為命了一年又一年。
我真的以為,我們會這樣愛一輩子。
“你真以為他白手起家是為了你啊?”劉芝嘲笑著。
“既然程遠舍不得把你送走,那我就幫他一把,你說吧,到底要什麼才會離開。”
我的耳邊盡是嗡鳴。
目光鎖死在屏幕上,自虐似的把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咖啡店門忽然被推開。
我抬頭,跟程遠錯愕的視線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