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以為他是故意在氣你？清醒一點好嗎？他這種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跟你表演。”

林然在電話裏對楚瑤說這番話的時候，並不知道我也在聽。

因為楚瑤打給我的電話沒有掛斷，大概是誤觸。

我聽到了十分鐘她們的完整對話。

“他就是個舔狗，你越追他就越上頭，晾他三天他就自己回來了。”

楚瑤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我聽不太清楚完整的句子，但有幾個詞很紮耳朵。

“......沒那個能力還想跟我談條件......”

“......他除了打遊戲還能幹什麼......”

我在電話這頭一聲不吭地聽著。

林然壓低聲音：“那你現在什麼打算？讓他回來？”

楚瑤沉默了幾秒。

“等他先把包的事辦了再說。他不是最擅長認錯嗎。”

電話斷了。

大概是她終於看到了通話狀態。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除了打遊戲還能幹什麼。”

這句話在腦子裏來回轉。

我打了八個賽季的職業賽，五次進決賽，三個總冠軍，退役賽全場MVP。

在她嘴裏，這些隻是“打遊戲”。

五分鐘後楚瑤打來電話。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她的語氣裏有一絲心虛，但更多的是不耐煩，因為她被迫解釋一件在她看來根本不需要解釋的事。

“我跟林然隨便聊天你也當真？你怎麼變得這麼小心眼？”

“嗯，隨便聊天。”

“你到底想怎樣？你消失了四天，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你是要把我當什麼？”

我沒說話。

楚瑤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陸晏清，你搞清楚，我身邊不缺人。是你追的我，你窮追八年不放手的，你現在玩消失，你對得起你說過的話嗎？”

“我什麼都沒說。”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從頭到尾追你的是我，也沒人逼你接受。現在我不追了，也沒人逼你挽留。”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幾乎能想到她的表情。

她咬著下唇皺著眉，試圖判斷我這是又一次鬧脾氣還是動真格了。

然後她用了一個她最熟悉的武器。

“行，那你等一輩子吧。我跟星野明天飛廈門。”

以前這句話每次都會讓我立刻下跪認輸。

因為她知道隻要提到顧星野，我就會發瘋。

“好。”

“你說什麼？”

“我說好。玩開心。”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窗邊，看著京城傍晚的天際線發了很久的呆。

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不是氣的，是八年的條件反射。

過了一會兒，顧星野的消息準時到達。

“晏清哥，姐姐在哭，你怎麼舍得讓她難過呢？你比我了解她，她嘴硬心軟的，你服個軟就好了嘛。”

後麵跟了一張照片。

楚瑤紅著眼眶的側臉。

“她這個樣子我看了好心疼，不然我來安慰她？你應該不介意的吧晏清哥？畢竟我們是朋友。”

最後一句後麵是一個微笑的表情包。

我盯著那張照片。

八年了。

楚瑤從未為我哭過。

她的眼淚隻給顧星野看。

現在倒紅了眼眶，是因為我這條舔了八年的狗突然不聽話了。

我沒回他。

但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開沈聽晚的對話框。

“這周六方不方便？”

“什麼事？”

“訂婚。”

她隔了很久才回。

“確定？”

“確定。”

“......好。”

周六。

訂婚宴安排在京城半島酒店。

我換上父親讓人準備的西裝，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沈聽晚穿著一身淡藍色長裙走過來。

她在我麵前站定。

“緊張嗎？”

“還好。”

沈聽晚定了樓下的花藝和定製的訂婚戒指，到場的都是兩家的至交。

沒有大張旗鼓發朋友圈，但沈柏年在家族群裏通知了消息。

這條消息，穿過京城大大小小的圈子，隻用了三個小時。

晚上十點。

我的手機忽然瘋了一樣地震動。

楚瑤的來電。

一通接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