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不麻煩就不麻煩了?”
隔天淩晨五點,我拖著箱子走出京城機場到達口,就看見了沈聽晚。
淺灰色大衣,手裏捧著杯熱咖啡,靠在柱子上眯著眼。
她看見我醒了過來,把咖啡遞過來。
“紅眼航班冷,喝點熱的。”
印象裏沈聽晚還是小時候宴會上那個不太說話的姑娘,沒想到長大後倒是比記憶裏利落得多。
“謝謝,但真沒必要。”
她偏了下頭,沒接我的客氣。
“我願意來的,跟你沒關係。”
管家在旁邊接過我的箱子,小聲說了句“勸不住”。
回到陸家老宅的路上,我一直沒說話,沈聽晚也沒找話題。
到了門口她沒有下車。
“先回去休息吧,聯姻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不是那種會為難人的人。”
車窗升上去之前她加了一句。
“你要是不願意,隨時可以反悔,我不會怪你。”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口。
心裏說不上什麼感覺,隻是覺得這種被人尊重的滋味有點奇怪。
進了書房,父親頭也沒抬。
“坐。”
我坐下。
五年沒見,他老了不少。
“沈家的意思是先訂婚,婚期不急。”
“行。”
他放下文件看我,皺了下眉。
“你看你這樣子,像是被人搓了八年的抹布。”
我沒接話。
他歎了口氣。
“你媽走之前讓我別管你的事,我忍了五年。但陸家的兒子不該活成這副窩囊樣。”
“我知道。”
“所以回來了。”
他看了我半晌,揮了下手讓我去休息。
中午剛躺下,手機震了。
楚瑤。
她解除拉黑了。
“退役賽的事我後麵再跟你解釋。”
“你幫我寄一下那個包,地址我發你。”
我從頭讀到尾。
所謂的解釋排在前麵,像一張擋箭牌。
真正的目的藏在第二句。
八年了,這個套路我閉著眼都能拆。
我沒回。
兩小時後消息又來了。
“?”
一個問號。
不是關心,是催促。
我繼續沒回。
晚上七點,她發了條語音。
我點開,聽了兩秒。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你每次說生氣最後不都自己消化了嗎?別浪費時間了。”
語氣不耐煩,夾雜著吹風機的聲音。
她在吹頭發的間隙給我發的語音。
連單獨騰出幾十秒對我說話的耐心都沒有。
我退出對話框,刷到了顧星野的新朋友圈。
一張三亞免稅店的購物小票,總額十七萬。
配文是:“姐姐說我最近成績進步大,獎勵我隨便挑。”
我放大看了一眼那張小票的支付方式。
消費者名字打了碼,但我認識那張卡的尾號。
那是我給楚瑤辦的副卡。
每月額度五十萬。
這張卡我辦了三年,楚瑤從沒用來給我買過任何東西。
現在它成了顧星野的購物卡。
手機又響了,是林然的微信。
“陸晏清,楚瑤說你一直不回她消息,她有點上火,你是不是該哄一下?畢竟你追了她八年,好不容易有的感情別就這麼斷了嘛。”
末尾還貼了一句。
“楚瑤跟我說過你人挺好的,就是太粘人,你稍微給她點空間,她會回來找你的。”
太粘人。
我追了她八年,她對外的說法是我太粘人。
我關掉微信,看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最後一條消息,是沈聽晚發來的。
“你爸的管家說你還沒吃晚飯。我讓人送了點粥到門口,吃不吃隨你,別餓著。”
我起身去開了門。
門口果然放著一份保溫桶,還帶了一張字條。
字跡很幹淨。
“不合口味的話,明天告訴我,我換。”
我把粥端進屋,突然想起有一次我生病發高燒,給楚瑤打電話,她隻說了一句。
“你叫個外賣吧,我在陪星野複習。”
那是她唯一一次知道我生病。
我端著碗,把粥喝完了。
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