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回到家。
把最後幾件冬裝塞進壓縮袋。
門鈴響了。
同科室的護士長李哥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個果籃。
“遠遠,蘇醫生讓我順路把這個拿給你。”
李哥看著我,眼神裏透著幾分同情。
我側身讓他進來。
李哥把果籃放在餐桌上,歎了口氣。
“蘇醫生今天中午帶著林川和他女兒去食堂吃飯了。”
“全科室的人都看見了。”
“她給那個瑤瑤剝蝦,給林川盛湯,照顧得無微不至。”
“遠遠,你跟蘇醫生到底怎麼了?那個手術名額明明是你的啊。”
我倒了杯水遞給他。
打著手語:“已經分手了。”
李哥愣住了,手裏的水杯晃了一下。
“分手?怎麼可能!”
“蘇醫生把你當眼珠子一樣疼了十年,怎麼會突然分手?”
我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繼續封壓縮袋的口子。
李哥看著滿屋子的紙箱,終於信了。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決心。
“遠遠,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其實蘇醫生跟林川,他們私底下早就不對勁了。”
“上個月蘇醫生去外地開學術會議,林川也跟著去了。”
“有人看到他們晚上進了一個房間。”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上個月。
她去開會的那三天。
我因為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
給她打視頻電話,她永遠是忙音。
後來她回了一條文字消息。
“在開會,不方便看手語。自己吃藥。”
原來她不是在開會。
她是在陪她的初戀。
我咽下喉嚨裏的幹澀,朝李哥笑了一下。
比劃了一句:“沒關係,都過去了。”
李哥走後,我看著那個果籃。
那是醫院發給專家的慰問品。
她連自己買都嫌麻煩,直接把別人送的東西借花獻佛。
用來施舍我這個即將被拋棄的舊物。
我把果籃直接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傍晚的時候。
蘇念發來了一條微信。
“晚飯你自己解決,小川今天剛搬新家,我過去幫他安頓一下。”
沒有問我的感冒好了沒有。
也沒有問我銷檔的手續辦得順不順利。
在她的世界裏,我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我回複了一個“好”字。
開始打掃房間的衛生。
把每一寸地板都拖得幹幹淨淨。
把屬於我的洗漱用品全部裝走,沒用完的直接丟掉。
洗手台上原本放著兩把電動牙刷。
現在隻剩下一把粉色的。
那是蘇念的。
孤零零地立在那裏。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壓著一張紙。
上麵寫著:“分手協議。裏麵的東西我都收拾幹淨了。祝你們幸福。”
晚上十點。
物流公司的車到了樓下。
師傅幫我把兩個大紙箱搬上車。
我提著最後那個黑色的行李箱,站在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沙發套是我親手縫的。
牆上的掛畫是我一筆一筆畫的。
現在它們都失去了意義。
我關上門。
沒有絲毫留戀地走進了電梯。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林川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蘇念穿著一件居家的灰色T恤,正低頭給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拚樂高。
配文是:“念念說,這才是她一直想要的家的樣子。澤宇,你輸了。”
我按下了屏幕熄滅鍵。
這種拙劣的宣示,連讓我心跳漏一拍的資格都沒有。
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登上了前往南城的夜間高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