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的這句話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我緊緊攥住桌沿,指關節泛白。
私人醫院?深度配型篩查?
我根本沒去過什麼私人醫院。
唯一的解釋就是,薑家在我認親宴回來的第一晚,就趁我熟睡或者通過其他手段,拿到了我的樣本。
他們一刻都等不及,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榨幹我的價值了。
“大夫,能查到是哪家醫院提交的數據嗎?”
醫生搖了搖頭,表情嚴肅。
“係統隻顯示有數據接入,具體來源被加密了。”
“不過我建議你,近期不要進行任何有創手術或捐獻,你的身體底子很虛。”
我深吸一口氣,向醫生道謝後走出醫院。
重新買了一張手機卡插上。
剛一開機,幾十條未接來電彈了出來。
其中一條短信格外刺眼。
【薑晚寧,不管你在哪,立刻滾到康平療養院來。】
發件人是薑遠舟。
康平療養院,是我養母住的地方。
前世,養母因為尿毒症晚期,一直靠透析維持生命。
薑家為了逼我同意捐骨髓,直接停了養母的醫藥費,甚至派人把她趕出了重症監護室。
養母受不了刺激,當天晚上就引發了心衰,慘死在走廊裏。
這也成了我前世最深的夢魘。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瘋了一樣催促司機快點。
趕到療養院時,病房裏已經亂作一團。
護士正在拔養母手上的輸液管。
養母臉色灰敗,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
“你們幹什麼!別動她!”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護士,護在養母床前。
病房門被推開,薑遠舟帶著兩個保鏢走了進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隻螻蟻。
“跑到哪裏去野了?”
“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我死死盯著他。
“你對她做了什麼?”
薑遠舟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袖扣。
“沒做什麼,隻是通知療養院,薑家不再資助她的治療費用。”
“一個無關緊要的鄉下女人,浪費了我這麼多錢,也算仁至義盡了。”
他從保鏢手裏拿過一份文件,扔在我腳下。
“把這份同意書簽了,我立刻讓人給她安排最好的醫生。”
那是骨髓捐獻同意書。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受捐人:薑夢瑤。
我看著那份文件,隻覺得荒謬至極。
“配型結果出來了,是不是?”
薑遠舟沒有否認,語氣裏透著理所當然。
“配型非常完美,簡直就是為夢瑤量身定做的。”
“晚寧,你是姐姐,救妹妹是你應該做的。”
“隻要你簽了字,這個女人的死活,還有你之前鬧的那些事,我都可以不計較。”
我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我不能拿養母的命去賭。
病房外傳來腳步聲。
葉既明穿著一身高定西裝,慢條斯理地走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同意書,又看了看狼狽的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晚寧,鬧脾氣也該分場合。”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陪你嗎?”
他走到我麵前,用施舍般的語氣說。
“隻要你乖乖簽了字,明天我就陪你去試婚紗。”
“甚至,我可以考慮公開我們訂婚的消息,滿足你的虛榮心。”
我看著他那張自大到極點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沒有發作。
我緩緩彎下腰,撿起那份文件。
“好,我簽。”
薑遠舟和葉既明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仿佛在說:看吧,她也就是想要點好處,嚇唬一下就老實了。
我接過保鏢遞來的筆,在文件末尾簽上了名字。
不過,我用的不是“薑晚寧”,而是左手寫下的一個極其潦草的符號。
由於簽得極快,他們根本沒看清。
薑遠舟滿意地收起文件。
“算你識相。”
“明天家裏要辦晚宴,正式宣布夢瑤的康複計劃。你作為配型者,必須出席。”
就在這時,薑夢瑤像隻花蝴蝶一樣飄進了病房。
她脖子上戴著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正是葉既明之前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姐姐,謝謝你願意救我。”
她走到我麵前,假裝不經意地抬手撩頭發,露出那條項鏈。
突然,她的手一掃,直接扯斷了掛在我養母床頭的一枚平安符。
那是養母去廟裏一步一磕頭給我求來的。
平安符掉在地上,被薑夢瑤的高跟鞋踩在腳下。
“哎呀,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捂著嘴,一臉無辜。
我低頭看著那個沾滿灰塵的平安符,耳邊係統突然響起微弱的電流聲。
我抬起頭,衝她笑了笑。
“沒關係。”
“這條命,你馬上就要還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