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天空下起了大雨,我沒帶傘。
刺骨的寒意伴隨著小腹的鈍痛,一點點剝奪我的生機。
手機裏隻有幾百塊的餘額,連一天的住院費都不夠。
我強撐著回到別墅。
推開門的瞬間,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家。
客廳裏原本掛著我獲得全國冠軍的海報,現在全被撤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蘇念卿在賽場上的抓拍。
茶幾上堆滿了孕婦保健品和嬰兒玩具。
“你回來啦。”
蘇念卿穿著我的真絲睡衣,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語氣嬌嗔。
“陸教授說我體質好,就算懷孕了也要保持運動量。”
“所以他把二樓改成我的專屬健身房了。”
二樓?
那是我的榮譽室,放滿了我執教生涯的所有獎杯和獎牌。
我瘋了一樣衝上樓。
原本擺滿榮譽的陳列櫃被粗暴地推倒在一旁。
幾個工人正往裏麵搬運跑步機和瑜伽墊。
我的獎杯被隨意地掃進幾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裏。
有的金牌被壓彎了,有的水晶杯碎了一地。
陸星野正拿著我的最佳教練證書,折成紙飛機往窗外飛。
“你在幹什麼!”
我衝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裏的獎杯。
陸星野被我嚇了一跳,隨即撇了撇嘴。
“是爸爸讓我扔的。”
“爸爸說媽媽的東西上麵都是病菌,會傳染給蘇阿姨的寶寶。”
“蘇阿姨是冠軍,她的東西才配放在這裏。”
我渾身發抖,死死抱著那個磕掉了一角的獎杯。
這是我帶出第一個奧運冠軍時,體總頒發給我的。
陸司珩曾親手幫我把它擦得一塵不染。
他說我是他的驕傲。
“別拿這種眼神看星野。”
陸司珩從書房走出來,一邊擦手一邊皺眉看我。
“是我讓人收拾的。你那些東西留著也是積灰。”
“念卿是現役運動員,她的訓練環境更重要。”
我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陸司珩,這是我的家。”
“你要養小三,就滾出這個房子。”
陸司珩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沈知意,你說話客氣點。”
他走到蘇念卿身邊,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
“這棟別墅首付是我出的,你這幾年沒工作,貸款都是我在還。”
“念卿現在是雙身子,她比你更有資格住在這裏。”
“你要是覺得委屈,可以搬去客房。”
蘇念卿靠在陸司珩懷裏,做作地歎了口氣。
“陸教授,你別對沈教練這麼凶。”
“她畢竟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情緒失控也是正常的。”
“我不介意住客房的,隻要能每天看到你就好。”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徹底激發了陸司珩的保護欲。
他冷冷地看著我。
“聽見沒有?念卿比你大度多了。”
“你不僅身體不行,連心胸都這麼狹隘。”
我氣極反笑。
把手裏的獎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飛濺,劃破了陸司珩的褲腿。
“是,我心胸狹隘。”
“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滾!”
陸星野突然尖叫起來。
他衝過來,用頭狠狠撞向我的肚子。
“不許你罵爸爸和蘇阿姨!你是壞媽媽!”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一撞,整個人向後倒去。
腰重重地磕在樓梯扶手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眼前一黑,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湧出,迅速洇透了我的裙擺。
“知意!”
陸司珩下意識想要伸手拉我,卻被蘇念卿一把拽住。
“啊——陸教授,我肚子好痛,是不是被嚇到了?”
蘇念卿捂著肚子,順勢軟倒在他懷裏。
陸司珩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他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我,又看了看懷裏“痛苦”的蘇念卿。
最終打橫抱起蘇念卿,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跑去。
“星野,跟上。”
陸星野踩過我的手指,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空蕩蕩的別墅裏,隻剩下我一個人在血泊中絕望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