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來來,敬江嶼和陳熙!兩大學神青梅竹馬十五年,這就叫命中注定!”
班長端著可樂站起來,包廂裏一片起哄聲。
畢業聚餐上,同學們的八卦熱情比火鍋的辣度還高。
江嶼笑著應酬,坐在我旁邊,看上去一切如常。
但我注意到他今天的襯衫是藍灰色的。
葉軟穿的是同色係連衣裙。
他們不是情侶裝,卻比情侶裝更刺眼。
落座的時候,全班都在喊讓江嶼坐我旁邊。
他確實坐過來了。
但他過來做的第一件事,是替葉軟拉開另一邊的椅子。
然後用熱水燙了她的碗筷,又把一杯溫好的果汁推到她手邊。
葉軟則自然地接過他的外套,整整齊齊搭在椅背上。
那種默契,不需要語言。
像排練過無數遍。
“江嶼,你到了清北可得好好照顧咱們陳熙!十五年的感情一定要修成正果啊!”
有人起哄。
江嶼下意識看了一眼葉軟,然後看向我。
“那必須的,不過她一直都很讓人省心,目標明確又獨立,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葉軟適時紅著臉開口:“江嶼他最會照顧人了。像我這種笨手笨腳的他都能照顧好,肯定能把陳熙照顧的妥妥帖帖。”
“是啊,就你最笨。”江嶼偏過頭看著葉軟,語氣寵溺。
“不過以後咱們學校離得近,有什麼事你還是可以隨時找我。”
原來我的懂事和獨立,是他心安理得忽略我的理由。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而我這種“不需要操心”的人,活該被放在最後。
聚餐快結束,大家拿出班服互相簽名留念。
葉軟翻包找筆的時候,吧嗒一聲,一個東西掉在了桌麵上。
紅色的平安結,下麵墜著一顆小玉珠。
我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高考前我親手編的。
去寺廟求了簽,選了最好的紅繩和玉珠,熬了兩個通宵。
編到後麵手指被勒破了皮,滲出的血絲染進了繩結裏。
我送給江嶼,求他一舉奪魁。
現在,它在葉軟手裏。
“高考前我太緊張了,整晚整晚睡不著。”
葉軟小心翼翼地拿起平安結解釋,“江嶼就把這個借給我了,說能帶來好運。多虧了它我才超常發揮考上一本。”
她頓了頓,看著我。
“陳熙,我聽江嶼說是你送的,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向江嶼。
他眼神慌亂的閃了閃,語速快了幾分。
“一個護身符而已,我成績好用不上。軟軟當時心態快崩了,我就借花獻佛了。也算沒辜負你的心意——你不介意對吧?”
他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包容他。
我看著那個承載了滿滿心意的平安結,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我的心意他知道嗎?
他當然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我對合金過敏,不知道我淋雨發了三天燒,不知道我在手術椅上疼得渾身發抖。
“當然不介意。”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聲音平靜。
“有用就好。”
江嶼明顯鬆了口氣。
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拿起包,站起來,對著同學們歉意的說。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祝大家前程似錦。”
江嶼愣了一下,下意識站起來。
“等——”
吧嗒。
葉軟的果汁打翻了,潑了一裙子。
“啊!江嶼——”
他的腳步被絆住了。
每一次都是這樣。
我走出包廂,夏夜的風吹在臉上。
掏出手機。
取消了江嶼的置頂。
關掉了特別關心。
把鈴聲換回係統默認。
從今往後,他的消息會沉在幾百條聊天記錄的最底部。
就像我在他心裏的位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