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轉過身來:“許妍妍,生活費的事我跟你說一下。”
“你妹妹身體不好,病人就是要多點生活費,她一天1000塊,你一天10塊。”
爸爸在旁邊接話:“你妹妹要吃藥,要看病,要補充營養。”
“你在學校花不了什麼錢,食堂的飯便宜,一天10塊足夠了。”
妹妹輕聲細語地開口了:“媽媽,給姐姐多一點吧,姐姐也要吃飯的,我少吃一點沒關係的......”
媽媽立刻皺起眉頭:“你少什麼都不能少營養!你的身體要緊,你姐姐身體好,餓兩天都餓不死。”
那一刻,巨大的荒謬感把我淹沒。
我看著爸爸媽媽和妹妹,忽然笑了:“好啊,我同意。”
爸爸媽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妹妹從那天起就住在了我們宿舍。
宿舍是四人間,床位固定,每人一張床鋪,妹妹占了我的床,我隻能在過道裏打地鋪。
舍友對此頗有微詞,我隻能陪笑:“忍忍吧,對不起大家了,就忍這一陣子。”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每天上課、打飯、給妹妹跑腿。
直到這天我趴在妹妹床邊看著她:“許嬌嬌,我配合你演了這麼久的盲人,你要不要去辦個盲人殘疾證?”
妹妹立刻變了臉色:“我才不辦!我又不是真的瞎子!”
我說:“可是盲人高考很簡單啊,北大也有盲人學子的招生特批,考00百分就能上。”
妹妹眼睛裏的抗拒慢慢變成了猶豫:“你說什麼?”
我笑笑:“我說400分就能上北大。”
半輩子都不如我的妹妹,聽到400分就能上北大後,還是心動了。
從小到大,她什麼都比不上我,現在有一個機會,讓她考進跟我一樣的學校,而且隻需要400分。
妹妹點了頭。
我幫妹妹準備材料,跑殘聯,跑醫院,開證明,每一個環節,她都演得滴水不漏。
盲人殘疾證辦下來的那天,妹妹命令我給她補習,我求之不得。
我不怕她考得好,我隻怕她不去考。
媽媽看我對妹妹這麼上心,破天荒地給我漲了生活費。
“許妍妍,這段時間你表現不錯。從今天起,你一天十五塊。”
我乖巧一笑:“謝謝媽。”
終於,熬到了又一年的六月。
我專程把妹妹從北京送回老家,高考這天媽媽在妹妹額頭上親了又親。
“嬌嬌加油,媽媽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爸爸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爸爸的乖女兒,等你考上了北大,爸爸給你在北京買套房。”
妹妹戴著墨鏡:“爸爸媽媽,我會努力的!我一定不會給你們丟臉的!”
她轉身走進了考場,盲杖在她身前點來點去,背影看起來可憐極了。
媽媽站在警戒線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考場大門裏。
然後我轉身拿出了手機。
“你好,我要舉報,有人鑽國家級考試的空子,冒充盲人參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