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妹妹是個病秧子,但凡我取得什麼成績,她都會病的更重。
我被老師誇獎,她就回家發個三天的燒不下床。
我拿到比賽的冠軍,她就頭疼得去醫院住了一個月。
妹妹總哭著說:“我不如姐姐優秀,身體也沒有姐姐好,爸爸媽媽還是去喜歡姐姐吧,我就是家裏的拖累。”
爸媽為此心疼不已,給予了她更多的偏愛。
直到高考後,我拿到了北大的錄取通知書,盡管我竭力隱藏,卻還是被妹妹發現。
她看著那份錄取通知書,手都在顫抖,最後竟然摔倒在地,失聲尖叫道。
“爸爸媽媽!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
......
聽到妹妹的尖叫,媽媽直接衝了過來,一把摟住她顫抖的身體。
爸爸緊隨其後,眼睛掃過妹妹緊閉的雙眼,竟然猛地把我也推倒在地。
“你又對她做了什麼!”
媽媽頭都沒抬,就開始質問我:“許妍妍,你妹妹身體不好你也知道!可你怎麼這麼惡毒啊!”
是的,我妹妹身體不好,人盡皆知。
一年365天,她有366天都不舒服。
其實小時候妹妹很是活潑好動,這一切在我上一年級後拿回來獎狀那天戛然而止,妹妹開始變得體弱多病。
3天一頭疼,5天一腦熱。
從那天起,家裏常年彌漫著散不去的中藥味,而我也被剝奪了歡笑的權力。
我白天要去上學,而晚上回家後則要伺候妹妹,包攬所有的家務和妹妹的家教輔導。
我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妹妹許嬌嬌已經縮在媽媽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爸爸媽媽,你們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
“我身體不好,我從小什麼都不如姐姐......姐姐成績好,我呢,我就是個藥罐子,就是家裏的拖累......”
媽媽抱緊妹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許妍妍,你剛剛是不是又刺激妹妹了!”
我心裏發澀:“我什麼都沒做,是她自己跑到我房間,看到了北大的錄取通知書,然後就......”
我以為爸媽的注意力會放在北大的錄取通知書上,畢竟我還沒來得及和他們分享這個好消息。
可媽媽卻猛地不耐煩地打斷了我:“你妹妹眼睛都看不見了你還說這種話!”
“我告訴你許妍妍,你妹妹的眼睛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等著給她捐眼角膜吧!”
這一瞬,我如墜冰窟。
說完,媽媽撫摸著妹妹的頭發,聲音重新軟下來,是我沒聽過的溫柔。
“嬌嬌別怕,媽媽在,媽媽帶你去最好的醫院,一定能看好你的眼睛。”
妹妹的手摸索著抓住媽媽的衣角,聲音虛弱又委屈。
“媽,我真的看不見了......我是不是會瞎掉......我不要當瞎子,我不想連累你們......”
媽媽眼淚掉下來,在妹妹額頭上親了親:“不會的不會的,媽媽絕對不會讓你瞎的。”
妹妹的臉色蒼白極了:“媽媽,我我隻是想去跟姐姐道歉,我身體不好總是麻煩她,我想跟姐姐說對不起。”
“我就讓她別討厭我......然後我眼睛就......就看不見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媽媽身上。
爸爸咬著牙瞪著我:“你看看你把你妹妹害成什麼樣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你還拿這些事刺激她!”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沒有刺激她,是她自己跑進我房間的。”
媽媽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妹妹是愛你!她去你房間是想跟你道歉的!即使她什麼錯都沒有!”
妹妹輕聲說:“媽,算了,都是我不好......我從小就比不過姐姐,姐姐身體好,腦子好,什麼都好......”
“我連自己身體都管不好,我活該......我就是個廢物......”
媽媽抱緊她,聲音哽咽:“你不是廢物!你是媽媽的心肝,你要是有什麼事,媽媽也不活了。”
爸爸彎腰把妹妹從地上抱起來就要去醫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就在家好好反省,什麼時候你學會體諒妹妹了,什麼時候我們再回家。”
媽媽跟在後麵:“許妍妍你給我記住,今天你妹妹要是查出眼睛有什麼問題,你的眼睛也別想保住!”
說完,門被重重甩上。
我聽見他們的腳步聲在樓道裏漸漸遠去,低頭看著地上那張北大的錄取通知書。
和我一樣,它在這個家裏也是一個無人在意的垃圾。
我彎腰撿起了錄取通知書,隻覺得這個家安靜得讓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