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韞嬌再次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慘白。
冥冥中她感覺到肚子裏的小生命消失了。
“媽媽你醒啦!”
兩道清脆的童聲在薑韞嬌耳邊響起。
她偏過頭 ,看見兩張小小的臉蛋湊過來。
——溫蘅的雙胞胎兒子。
“媽媽”二字輕飄飄落下,卻砸得薑韞嬌心尖發顫。
她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們認錯人了,就被謝硯禮打斷。
“好了大寶小寶,不要打擾媽媽休息,先去走廊呆一會,爸爸一會來找你們。”
謝硯禮推門進來,眉眼間清雋溫和,安撫的揉了揉他們的頭發。
兩個孩子乖乖點頭,手拉手跑了出去,背影都透露著開心。
謝硯禮臉上的溫柔褪去,目光落在薑韞嬌蒼白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
“醫生說孩子們受到過度驚嚇,導致引發暫時性失憶。”
“他們出事最後見到的是你,所以把你當成了母親。”
薑韞嬌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謝硯禮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我已經聯係京城那邊,推掉了你的麵試,你留在這扮演他們的母親,直到他們痊愈。”
“用這種方式也算補償你失去孩子,你還能當母親不是嗎。”
薑韞嬌指尖驟然收緊,荒謬又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虛假的母子名分,而是她曾滿心熾熱愛著謝硯禮時最真切的念想。
她盼著與他三餐四季、歲歲相伴,盼著用愛撐起一個家,
所以才小心翼翼懷上獨屬於他們兩人的愛情印記。
謝硯禮輕描淡寫抹去她失去骨肉的疼痛,何嘗不是看輕了她愛的分量。
沒有謝硯禮意想中的動容或者是憤怒,病床上的妻子眼底閃過一絲涼諷。
“那溫蘅呢?你怎麼跟孩子說她的身份?”
謝硯禮下意識避開了視線,硬邦邦開口,
“不用你管。”
四個字,道盡了他的偏袒。
薑韞嬌心底冷笑,麵上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好在她早有準備,之前就聯係了在京城工作的導師,
一旦謝硯禮阻攔,導師會配合假意妥協。
隻剩下三天時間,她就能徹底離開謝硯禮。
她如今傷勢未愈,正好趁機休養。
出院後,薑韞嬌被囚禁在溫蘅的別墅裏。
她所有通信手段都被謝硯禮切斷,導致她一直不清楚自己和孩子是怎麼獲救的。
還有那日的綁匪,現在想起來處處透露著古怪。
可她無處查證,隻好將想法壓在心底。
偌大的別墅裏,五人被迫維持著畸形的和睦。
在孩子麵前,她與謝硯禮扮演恩愛夫妻,朝夕共處,起居同步。
而溫蘅,是前來照顧她的姐姐。
謝硯禮會自然地牽她的手,在孩子麵前落下一吻,
他們會並肩坐在客廳看日落,聽孩子軟糯的笑聲圍繞在耳邊。
恍惚間,竟貼合了她無數個深夜裏偷偷臆想過的一家三口。
年少熾熱的心動,在稀碎的溫情裏,悄然鬆動。
就在薑韞嬌沉溺於這片安穩中時,她餘光看到樓梯口的溫蘅。
女人的衣領滑落,露出鎖骨上曖昧的紅印。
仿佛一盆冷水澆下來,薑韞嬌瞬間被拽回現實。
溫蘅恰好撞見她的目光,下意識抬手攏緊衣領,遮住那片刺眼的痕跡。
她走到謝硯禮身側,眼眶微紅,
“我知道這不怨你,可是孩子一直不肯認我,我心裏難受......”
“接下來白天的時候,我能不能呆在你書房裏,雖然我不能出現在你麵前,但我想離你近一點......”
謝硯禮原本的一點猶豫瞬間消散,眼底隻剩心疼,柔聲應允。
薑韞嬌冷眼旁觀,心底一片荒蕪。
她想起自己曾經想進他書房查閱資料,被他冷著臉拒絕,
“書房有很多保密文件,不能進。”
她想起自己難過失眠,想讓他陪一會兒,他隻留下一個焦急的背影,
“別鬧,嫂子生病了我得去看看。”
薑韞嬌再也忍不住,冷冷開口,
“要上床麻煩回房間,別在我眼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