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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渡盡意難歡晚風渡盡意難歡
甜茶不甜

2

電話那頭很震驚,“嫂子,你和我哥怎麼了,他昨天還在問我買什麼禮物給你,你們今天怎麼就鬧到離婚這一步了?”

許安秋深吸了一口氣,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點一點說給了傅斯妍聽。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嫂子,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沈小羽是傅家的養女,也是我哥的初戀。”

許安秋從她口中得知了那段往事。

沈小羽比傅斯灼大七歲,傅父傅母工作忙成天不在家,一般都是沈小羽照顧他們兄妹。

做飯、檢查作業、開家長會,甚至傅斯灼青春期長胡子,都是她教他用剃須刀。

那時的他還以為隻是對姐姐的依念,等到高中,到了明白什麼是喜歡的年紀,他的世界裏已經全是沈小羽了。

於是他向傅父傅母攤牌了,卻遭到嚴厲反對,那時他以絕食抗議,沈小羽不忍心,主動申請了出國留學,至今都未曾回來。

那是他十八歲的執念。

是刻在骨頭裏,連時間都沒能衝淡的執念。

許安秋握著手機,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再也回不到過去。

第二天,許安秋收拾好衣服,去了醫院。

她推開門,然後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病房裏多出了一個陌生女人,身穿米白色的毛衣,長發鬆鬆地綰在腦後,溫柔又氣質,她正低頭削著蘋果。

傅斯灼半靠在病床上,目光黏在她身上,嘴角帶著笑。

兩人旁若無人。

傅母拉著兩人介紹。

沈小羽握住許安秋的手,笑得溫柔,“安秋,你別介意,斯灼這孩子從小就黏我,小時候生病說胡話,誰都不要就要我,這不我聽說他住院我馬上就飛回來了。”

傅斯灼在旁邊聽著,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反駁。

沈小羽又說,“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不點,才到我腰間,每日就纏著我撒嬌,要我摸摸他的頭,現在想起來,真懷念啊。”

說到這沈小羽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傅斯灼沒有躲,甚至微微偏了偏頭,把自己往她手心裏送了送。

許安秋看著眼前兩人的互動,隻覺得心如刀絞,想當初她下意識摸了摸他的頭,他立馬沉了臉色,說他不喜歡別人摸他的頭。

可原來,這是沈小羽的專屬。

許安秋忽然覺得喉嚨裏堵著一團濕棉球,難受地讓人窒息。

傅斯灼忽然開口,語氣認真,“小羽姐姐,除了你,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十八歲的時候是,現在也是。”

沈小羽笑著搖了搖頭,“你現在是病人,說話不算數的。”

她視線不經意掃過許安秋耳垂上銀杏葉狀的耳釘,“不過看起來,在安秋麵前我也得靠邊站,你可沒有送過定製款禮物給我。”

許安秋下意識摸了一下耳垂。

這是去年傅斯灼送她的生日禮物,他親自設計的,兩片銀杏葉的形狀,純銀打造,葉脈清晰可見,背後刻著她的名字。

傅斯灼馬上明白沈小羽的意思,他朝許安秋伸出手,“小羽姐姐喜歡,你快摘下來給她。”

許安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後退一步,“這是你送我的,我不給!”

傅斯灼眉頭微微擰著,不耐道,“既然是我送的,那我就有權利收回,更何況小羽姐姐最喜歡銀杏樹,說不定這就是送給她的,你快摘下來。”

許安秋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衣角,就是不肯妥協。

氣氛瞬間凝滯。

沈小羽適時地開口打圓場,“算了算了,人家不願意就算了,一個耳釘而已,我又不是非要不可。”

一番話倒顯得是許安秋小氣,不識大體了。

傅斯灼的臉色沉了下來,再沒搭理過她半句。

以往他生氣了,她總是想方設法哄他,逗他開心。

可現在,她隻覺得累了。

她沉默著摘下耳釘,交到傅斯灼手裏。

辦理出院後,外麵下起瓢潑大雨。

傅父傅母先行離去,讓傅斯灼把沈小羽送回家。

沈小羽已經坐進了副駕駛,許安秋走到車門邊,手剛碰到把手,一隻手擋在她的麵前。

傅斯灼站在她跟前,聲音冰冷,“手機和助聽器,給我。”

許安秋愣住了,“什麼?”

他沒有回答。

他的手直接伸過來,先是摘掉了她右耳的助聽器,然後他的手探進她的口袋,把手機也抽走了。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右耳的助聽器被奪走的瞬間,世界像被人猛地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聲音在一刹那全部消失了,隻剩下一片讓人發慌的死寂。

但她左耳還殘留著一絲模糊的聽力。

她拚命地側過左耳,對準傅斯灼的方向。

“......欺負......小羽姐姐......教訓......”

她聽不清完整的句子。

但那幾個詞像釘子一樣,隔著那片混沌的聲場,一顆一顆地釘進她的耳膜。

他的眼底隻有殘忍的冷漠,說完後他不再看僵立在雨幕中的許安秋,轉身上車。

跑車濺起的泥水劈頭蓋臉地淋了她一身。

許安秋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跑車的尾燈在雨幕中越來越遠,她心痛得快要窒息。

為了沈小羽,傅斯灼奪走了她賴以生存的助聽器。

雨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臉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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