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那天的清晨。
我早早地起了床。
將幾件輕便的衣衫和那道明黃的聖旨裝進了包袱裏。
將長劍掛在腰間後,我提著包袱走出了偏房。
庭院裏,沈祁正披著墨色的大氅準備出門。
看見我這副打扮,微微一愣。
“念念,你要出城?”
他快步走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欣喜。
“外頭雪大,我陪你一同去。”
他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過我手中的包袱。
就在這時,柳如煙在丫鬟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進院子。
她捂著心口臉色慘白。
“表哥!我心口疼得喘不上氣了,你帶我去尋李神醫好不好......”
沈祁伸向包袱的手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看著虛弱不堪的柳如煙,眉頭立刻擰成了死結。
他轉過身,滿臉為難地看向我。
“念念,如煙這心疾病來如山倒。”
“我們隨時可以出門,可她耽誤不得。”
“我先送她去城南的莊子,午後再去尋你,好嗎?”
我微微退後半步,躲開了他。
我看著他,做了最後一次努力。
“你能不能別送她去莊子了?留下來陪我。”
沈祁停下動作,看著我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可柳如煙適時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在雪地裏。
沈祁眼底的那點猶豫瞬間蕩然無存。
他帶著些不耐煩的語氣說。
“念念,你向來最懂事,別在這時候使小性子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柳如煙打橫抱起,大步走出了主院。
伴隨著院門“吱呀”一聲關上。
我對這個男人的最後一點期盼,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走到書案前,將那份早已寫好的《和離書》平放在他的將軍大印之下。
在和離書的左邊,我放上了老軍醫開具的【重傷脈案】。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刮骨去毒,臟腑受創,九死一生。
在和離書的右邊,我放上了那三十三封染著我幹涸黑血的【求援密信】。
我不打算再替他守這塞北的孤城了。
我要回京城,去做我的鎮國公了。
提著包袱走出將軍府。
我翻身上了門外早已備好的駿馬,狠狠一揮馬鞭,迎著塞北的風雪絕塵而去。
......
三個時辰後,城南溫泉莊子。
沈祁的親衛策馬狂奔而來,連滾帶爬地跪在沈祁麵前,急呼府中出事了。
當沈祁掀開衣擺,匆匆趕回主院,推開那扇空蕩蕩的房門時。
一眼便看到了書案上刺目的幾樣東西。
他顫抖著手拆開那封幹涸著黑血的信,臉色瞬間褪得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