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我剛在急診室縫完額頭上的傷口,丈夫周越就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他的女同事林瑤坐在副駕駛喝著熱奶茶,配文滿是寵溺:
“第二十次深夜代駕,喝醉了連自己車停哪都找不到,真是拿你沒辦法。”
發布時間是淩晨一點半。
那時,我的車在郊區的高架上被追尾,我捂著流血的額頭給他打了三十三個電話。
我在心裏反複祈求。
如果這次他接了電話,我就推掉總部的晉升機會,和他好好過日子。
可他沒接,隻回了一條簡短的短信。
【瑤瑤喝醉了一個人不安全,我等會兒回家,乖。】
他擔心林瑤不安全,卻不知道我一個人被困在沒有路燈的荒郊野外。
結婚一年,他為林瑤的各種聚會代駕了二十次。
而我,一個人在深夜加了六十八次班,他一次都沒來接過我。
印象最深的那次,是我半夜在地下車庫遇到醉酒男騷擾,我因為害怕報警了。
到警察局後,女警滿眼心疼地問:“小姐姐,大半夜的你老公怎麼沒來接你?”
我笑笑:“他工作忙,我一個人可以的。”
是啊,我一個人也可以。
七天後,我將獨自坐上去往深圳總部的航班。
擬好的那份離婚協議,是我對他最後的成全。
······
淩晨兩點半,我推開家門。
摘下寬大的針織帽,額頭上的紗布露了出來,傷口隱隱作痛。
客廳的燈亮著。
周越正坐在茶幾前,用濕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條真絲圍巾上的汙漬。
聽到玄關的動靜,他抬起頭,眉頭微皺:“怎麼加班到這麼晚?”
目光掃過我的額頭,他愣了一下:“你頭怎麼了?”
“不小心磕到了。”
我語氣平淡。
“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磕到。
我看著他手裏的那條女士圍巾,也懶得解釋。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在郊區高架上被追尾,車頭撞毀,滿臉是血。
我在寒風中給他打了三十三個電話,他全都沒接。
那時,他在給喝醉的林瑤做代駕。
“你今晚,去接林瑤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周越神色坦然,舉了舉手裏的圍巾解釋道。
“嗯,她部門今晚招待客戶,小姑娘沒經驗被灌醉了。”
“大半夜的,她一個人連車在哪都找不到,我不去,萬一出事了沒法跟公司交代。”
“這是她的圍巾,吐的時候弄臟了,我幫她拿回來順手處理一下。”
他替林瑤考慮得麵麵俱到,連一條絲巾都嗬護備至。
卻不知道我獨自在沒有路燈的荒郊野外。
麵對逃逸的肇事車輛,連個能求救的人都沒有。
“我給你打了三十三個電話。”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周越微怔,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麵露歉意。
“抱歉,當時在開車,我怕分心就把手機靜音了。”
“下次你如果加班到這麼晚,我去接你。”
下次。
結婚一年,他替林瑤代駕了二十次。
理由永遠是“女孩子太晚不安全”。
而我深夜加了六十八次班。
他除了囑咐一句“注意安全”,一次都沒有來接過我。
我沒再多說什麼,越過他走向臥室。
“早點休息吧,我累了。”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深圳總部HR發來的確認郵件:
【沈小姐,調職手續已全部辦妥,距離您入職還有七天,請提前安排好行程。】
我看著屏幕,打下兩個字:【收到。】
還有七天。
這是我留給這段婚姻,最後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