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瑤先走了,臨走前,她把我拉到一邊,
“媽要什麼就給她,別讓媽難過。”
那誰來管我難過不難過?
“我知道你覺得不公平,但媽就是那個性格,你跟她較什麼勁?”
“你現在多付出點,以後家裏有什麼好處,不還是你的嗎?”
我笑了,她說這話,自己信嗎?
許陽送女朋友回家,客廳裏隻剩下我和我媽。
“你下周把錢準備一下,我跟你姐商量好了,你出六萬,你姐出四萬,先湊十萬把首付缺口補上。”
我所有的積蓄加起來,剛好六萬出頭。
我媽看我沒說話,臉色陰沉,
“你別不說話,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拿不出來,我跟你沒完。”
沒一會兒,她又歎氣,語氣軟下來,
“念念,你換個便宜點的出租屋,省下來的錢給你弟。”
我現在住的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再便宜,我隻能睡橋洞了。
洗碗的水不知怎的突然熱起來,燙得我一哆嗦。
我抬起頭看她,“媽,我結婚你給我準備了什麼?”
她愣了愣,“等你出嫁就知道了,現在你弟才是緊要的,但你也別怪媽偏心,你弟是男人。”
我知道她從沒想過給我準備嫁妝,但還是說了一句,“說不定我比他提前結婚。”
我媽的臉沉下來,“那個孤兒?我不同意!對你好有什麼用?能當飯吃?”
“我告訴你,你要是跟他結婚,你以後的日子就是窮、苦、累。”
我嘴角苦澀,現在就不窮、不苦、不累嗎?
我壓下了這句話,因為她隻會說,“那是你自己願意的。”
“對了,你那個穿刺結果出來了嗎?”
她居然問我身體。
我愣了一下,心裏又生出一點微弱的希望,也許她還是關心我的。
但下一秒,她說,“你要是身體不好,就早點去醫院看看,別拖成大病了,你弟還指望你幫忙呢。”
那一點剛升起來的溫度,瞬間冷透了。
我的身體好不好,隻跟她能不能繼續榨幹我有關。
手機震了一下,我的病理報告出來了。
我擦了擦手,“我先走了,去取報告。”
“嗯,下周把錢轉過來,別忘了。”
我以為這一天已經夠糟了。
從診室出來的時候,我像隻軟腳蝦一樣跌坐在地。
直到陳佑安氣喘籲籲跑過來,一把將我攬進懷裏,
“沒事的,我在呢。”
陳佑安拉著我又去找主治醫師,聽到能治的那一刻,他緊攥著我的手一下鬆了。
轉過來看我的眼睛裏充滿希望,“能治!聽見了嗎?許念!我們有以後!”
“我把所有的存款都取出來了,我陪你治。”
我靠在他肩膀上,終於哭了。
像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想哭盡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哭這場未知的病痛。
住院需要預繳五萬,後續還需要骨髓移植。
我從包裏掏出銀行卡,陳佑安攔住了我,
“先用我的,剛好存了有八萬。”
“今晚我就去接網約車,我還可以跑外賣,我隻要你活著。”
一個外人,尚且能沒有猶豫地願意為我傾盡所有,而我的家人怕是會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