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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婆婆的身體晃了一下。

然後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後腦勺磕在茶幾角上，那聲音不大，但聽得我頭皮發麻。

“媽！”

陳敘舟衝過去接，沒接住。

我打了120。

到醫院檢查完，醫生說婆婆沒大問題，是情緒激動導致的暈厥。

陳敘舟靠在走廊牆上，長出一口氣。

我翻開產檢本，遞給他。

“我預約了下午三點的手術，你照顧好你媽，我一個人去就行。”

他低頭看著那頁紙，看了很久。

抬起頭時，眼睛裏的東西不是憤怒，是心寒。

“秦書瑤，你就這麼心狠？”

“我媽剛才跪在你麵前，差點死掉。你現在還想著打胎？”

我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氣壯道：

“孩子在我肚子裏，是去是留，我說了算。”

“秦書瑤，你是人嗎？”陳敘舟氣得一把抓住我的手質問道，“你就算不管我的想法，那你爸媽呢？他們同意你打胎嗎？”

“我不同意！”

我正要說話，身後突然傳來了我媽的聲音。

她眼眶通紅，頭發亂著，身上還穿著睡衣。

而我爸鐵青著臉，幾步走到我麵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

“誰允許你把孩子打掉的？”

那一下很重，我的頭直接偏了過去。

大黃衝上來要護我，我按住了它。

“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這個孩子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錢？”

我爸的手在抖。

“你媽給你求了多少偏方？我托了多少人？”

“一條狗叫了兩聲，你就要把孩子打了？”

我媽哭著拉住我的手：

“瑤瑤，你到底怎麼了？”

我看著他們。

我爸的鬢角白了很多。我媽的腿腫著，那是以前為了給我求偏方跑出來的。

我知道他們不容易。

兩個獨生子女家庭，四個老人，等了這麼多年。

但是......

“爸，媽，對不起。”

“這個孩子，我真的不能要。”

我爸死死盯著我。

他掏出手機，翻了幾下，把屏幕懟到我麵前。

是家族群。

裏麵全是我家親戚的留言。

【小瑤是不是產前抑鬱了？】

【你這孩子好不容易才懷上，你要是打掉，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我掃了一眼，沒說話。

“你今天要是不把這孩子生下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和你媽，跟你斷絕關係。”

我媽一下子哭了：

“老秦，你說什麼呢——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啊！”

“她就是仗著是我們唯一的女兒，所以才會這樣自私自利，你事實為她著想，可她卻想著讓我們兩家絕戶？”

我爸氣得滿臉通紅。

看到我媽啥話也說不出口後，才平複好心情後，盯著我道：

“秦書瑤，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自己選！”

走廊裏很安靜。

大黃蹲在我腳邊，身子貼著我，在發抖。

我看著我爸。

看著他紅透的眼眶，看著他攥緊的拳頭。

然後我開口了。

“爸，對不起。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吧！”

空氣像被抽幹了。

我爸的嘴唇在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媽撲過來抱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瑤瑤，你別犯傻，你爸說的是氣話——”

我知道是氣話。

但我沒有回頭路了。

大黃對著我的肚子叫了。

這件事，誰來了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