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你終於肯來了!快坐,江澈哥特意給你留了位置。"
謝師宴。
離學校不遠的酒店包廂裏,林悅一把挽住我的手臂,熱情得令人生疑。
我本不想來。
是閨蜜蘇晴拽著我:"必須去!這是你的畢業典禮,不是那幫傻子的個人秀。你得親眼看著他們的小醜樣。"
我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進了門,包廂瞬間安靜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探究和幸災樂禍。
主桌上,江澈、張揚、班主任——儼然一個審判席。
江澈端著酒杯,沒看我。
他用過來人的口吻對全桌人說:"填誌願其實是人生的第二次投胎。有些人呢,就是看不清現實,總以為能一步登天。"
然後才把目光轉向我,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諷。
"林晚,我聽說你誌願表還是空的。別強了,我跟悅悅去畢業旅行前,會抽空幫你把那個大專的報名手續辦好。"
他頓了頓。
"這算是我,最後幫你一次。"
林悅在一旁點頭如搗蒜:"是啊姐姐,江澈哥為了你的事心都操碎了,女孩子總要麵對現實的嘛。"
蘇晴忍不了了。
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江澈你算老幾?考了個610分就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天天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你配嗎?"
"還幫她辦手續,你不如先去醫院掛個腦科,看看你那莫名其妙的優越感是不是腦積水引起的!"
張揚猛地站起來:"你怎麼跟澈哥說話的!"
他伸手去推蘇晴。
蘇晴直接打開他的手。
混亂中,另一個人抄起桌上的紅酒杯,朝蘇晴潑去。
蘇晴側身一躲。
那人手腕一轉,目標對準了我。
"裝什麼死!都是你惹出來的!"
紅酒擦著我的發梢飛過,砸在身後牆上,"啪"一聲碎裂。
酒液順著白牆流下來。
這時門被推開,父母衝了進來。
母親不問緣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罵:"林晚你瘋了!我們在家等你填誌願,你跑這兒來鬧事!你是不是非要把家裏的臉丟光!"
父親指著我對江澈和班主任鞠躬:"對不住,是我沒教好女兒。"
然後轉過來,語氣不容置喙。
"我告訴你,你要麼現在去跟江澈道歉,接受他的好意上那個大專!要麼就收拾東西進廠!別再做不切實際的夢了!"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眼神彙聚在一起,把我釘在原地。
江澈抱著手臂,冷眼旁觀,等著我屈服。
門又被敲響了。
一個服務員探進頭:"請問,哪位是林晚同學?"
沒等我開口,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的目光掃過滿屋子的人,最後鎖定在我身上。
其中一人快步走過來,熱情地伸出手。
"林晚同學,你可讓我們好找啊!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的周老師,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們打聽到你們在這裏辦謝師宴,就冒昧找過來了。"
話音未落,另一人擠了過來。
"林晚同學,別聽他的!我是北京大學的李老師!我們願意提供全額獎學金和熱門的經管專業,請你務必優先考慮北大!"
班主任結結巴巴:"周老師......李老師......是不是搞錯了?林晚她......"
周老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怎麼會錯?林晚同學,總分685,全省排名第8。是我們兩校今年在省內爭搶的最頂尖生源。"
685。
省排第8。
江澈臉上的傲慢瞬間碎裂。
他引以為傲的610分,在685麵前——
就是個笑話。
林悅的笑容僵在臉上,慢慢垮下來,比哭還難看。
父母嘴巴張著,大腦一片空白。
張揚和他的隨從們頓時啞口無言,呆若木雞地愣在原地。
我站起來,無視了所有人,對兩位老師微微一笑。
"周老師,李老師,謝謝你們。"
"我們能換個地方談嗎?"
我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江澈。
"這裏太吵了。"
"而且,有些人的現實,好像不堪一擊。"
我拉起同樣震驚但隨即狂喜的蘇晴,在兩位名校老師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