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鮮自助餐廳裏,媽媽和妹妹坐在靠窗的位置.
妹妹的盤子裏堆滿了三文魚、甜蝦和烤生蠔。
她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在鏡子前轉圈,炫耀自己能穿進最小碼的漂亮裙子。
“媽媽你看,我的腰是不是又細了?”
媽媽看著妹妹纖細的腰肢,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滿足。
“是,我的年年最棒了。”
她心不在焉地攪動著麵前的咖啡,隨口問了一句。
“你那個不爭氣的姐姐,給你發信息求饒了沒有?”
妹妹正埋頭對付一隻帝王蟹腿,聞言,眼珠狡黠地一轉。
“發了呀。”
她放下蟹腿,拿起紙巾擦了擦嘴,一臉委屈地開始編造謊言。
“姐姐剛才給我發信息了,罵得可難聽了。”
“罵你了?”
媽媽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嗯。”
妹妹點點頭,戲精上身,眼眶說紅就紅。
“她罵我,還罵您,說......說您是個瘋子。”
“說她死也不會再減肥了,她要去投奔爸爸,再也不回來了!”
爸爸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媽媽最敏感的神經。
自從爸爸受不了她的偏執和她離婚後,這兩個字就成了家裏的禁忌,誰提誰倒黴。
啪!
媽媽手裏的咖啡杯被重重地磕在桌上,咖啡灑了出來。
“反了她了!”
媽媽勃然大怒。
“她還敢提那個男人!好,好得很!”
她咬牙切齒,眼神陰鷙。
“回家我就把冰箱和廚房全都鎖起來。”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這次,我要餓她整整一個星期,一滴水都不給她喝!”
妹妹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兩人吃完大餐,又去商場血拚了一下午。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客廳裏空蕩蕩的,一片死寂。
媽媽看著我緊閉的房門,冷哼一聲。
“還挺能撐。”
她把新買的裙子扔在沙發上,轉身從廚房拿出一條粗大的鐵鏈和一把大鎖,準備實現她的諾言。
就在這時,“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媽媽冷笑起來,隨手抄起牆角的雞毛撣子。
“嗬,終於知道錯了?知道回家求我了?”
她以為是我灰溜溜地回來了,準備開門就給我一個下馬威。
“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她氣勢洶洶地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不是我。
而是兩名神情極度嚴肅,穿著製服的警察。
媽媽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變成了錯愕。
“請問,是唐禾禾的母親,周晴女士嗎?”
其中一名較高的警察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媽媽愣愣地點了點頭。
“是......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警察沒有絲毫鋪墊,直接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我們接到報案,你的女兒唐禾禾,已經在今天下午於力美健身房內死亡。請你跟我們去警局,協助調查並確認遺體。”
“死亡?“
媽媽愣了一分鐘,隨即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警察同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還是說......”
她眼神一冷。
“是我那個沒良心的前夫,找你們來演戲的?”
“為了跟我搶撫養權,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媽媽覺得這一定是我和爸爸聯合起來演的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逃避她的管教。
警察的臉色愈發凝重。
“周女士,請你嚴肅一點,我們沒有在開玩笑。”
“我嚴肅?我怎麼嚴肅?”
媽媽被他們的固執激怒了。
“就在剛剛,我那女兒還給她爸打電話,說要跟爸爸走!”
警察麵色凝重地看著媽媽,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法醫鑒定,她的死亡時間,是五個小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