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你怎麼了呀!”
妹妹見我依舊了無聲息,突然誇張地尖叫起來。
整個人撲在我身上,嚎啕大哭。
她的身體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我飄在空中,清楚地看到,她借著哭喊和身體的遮掩,飛快地從自己的運動褲口袋裏掏出一塊東西,塞進了我運動褲的口袋裏。
那是一塊撕開了包裝紙的堅果巧克力。
做完這一切,她才假裝用力地搖晃我的身體。
“媽媽,你快來看啊,姐姐她......”
她的手無意間扯開了我運動褲的口袋邊緣,隨即驚呼出聲。
“咦?媽媽!”
“姐姐口袋裏......這是什麼東西?”
媽媽原本滿臉不耐,聽到這話,立刻大步走過來。
她粗暴地把我口袋裏的東西一把掏了出來。
陽光下,那塊高糖高熱量的堅果巧克力,黏膩地沾在包裝紙和我的褲子布料上。
散發著一股甜到發膩的味道。
“好啊,好啊!”
媽媽死死地盯著那塊巧克力,氣得渾身發抖,雙眼猩紅。
“唐、禾、禾!”
她從牙縫裏擠出我的名字,猛地蹲下身,揚起手,對著我那張慘白的臉,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健身房裏回蕩,格外刺耳。
我的頭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打得偏向一邊,額角的傷口因為震動,湧出了更多黑紅色的血液。
媽媽卻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甩了甩自己發麻的手。
“我說你怎麼連喝水都胖,原來就是個滿嘴謊言的饞豬!”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看看你,連裝暈都不忘在口袋裏藏吃的!你惡不惡心!”
啪!
又一個耳光。
“我今天打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讓你偷吃,讓你騙我!”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無聲地蜷縮起來,看著這荒誕又殘忍的一幕。
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候,媽媽也曾這樣蹲在我麵前,但眼裏是化不開的愛意。
她會抱著穿著潔白舞裙的我,一遍遍地親吻我的臉頰,驕傲地對所有人說。
“看,這是我的小天鵝,我最驕傲的女兒。”
那時我剛剛展現出過人的舞蹈天賦,被省舞蹈團的老師一眼相中,說我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
媽媽為我驕傲,為我瘋狂。
可後來,在事業的巔峰期,她在一次極其重要的國際彙演上,從高台上摔了下來。
腿斷了,媽媽的舞蹈生涯也斷了。
從那以後,媽媽就不再溫柔了。
她變得偏執、易怒,對舞蹈有著病態的執著,對體重更是嚴苛至極。
爸爸受不了她的喜怒無常,離開了我們。
媽媽就隻能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恐懼和不甘,都投射到了我和妹妹身上。
曾經溫柔的母愛,變成了一道道催命符。
媽媽的咒罵還在繼續。
“你就是個廢物,跟你那個沒用的爹一樣!”
“隻會吃!惡心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