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效藥到得比秦時月預想的更快,沒等幾天她就收到了包裹。
這是紀明曦等了三年才等到的特效藥,也是唯一能穩定她罕見病病情,讓她具備手術條件的藥物。
秦時月拿起一支,對著晨光看了看。
門就在這時被一腳踹開。
秦時月本能地轉身,路也站在門口。
“給我。”他伸出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秦時月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把恒溫箱抱得更緊。
“路也往前走了一步,“你以為用你的名義收貨,她就收不到了?秦時月,你在挑戰我的底線。”
秦時月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的底線是什麼?撞死我爸不用負責?還是把我的手指碾碎之後,還要我笑著給凶手做手術?”
路也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忍耐什麼。
“我不想跟你吵。把藥給我。”
“我父親的骨灰呢?”秦時月問。
路也的目光閃了閃,沒有回答。
秦時月抱著恒溫箱,一步一步退到窗邊。
“路也,我父親的骨灰,把我父親的骨灰給我,否則,別怪我把箱子丟下去摔碎!”
路也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拿著明曦的藥威脅我?秦時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秦時月的聲音出奇平靜,“我在拿回我父親最後的東西。”
路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你把藥給我,骨灰的事......可以談。”
“談?你之前說的是等手術做完再還給我,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我再問你一次,我父親的骨灰,你今天給不給我?”
路也的表情終於變了。
兩人對峙著,像兩頭困獸。
紀明曦突然進來。
“路也哥,你看我的仙人掌開花了!”
路也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手裏另一個深褐色的骨灰盒上。
“把它給我。”秦時月死死盯著。
“等一下嘛。”紀明曦笑眯眯地打開骨灰盒的蓋子,抓了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撒進了仙人掌的花盆裏。
秦時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幹什麼?!”
“秦醫生,你別激動。叔叔的骨灰用來養花多好呀,比放在盒子裏有意義多了。你想要叔叔的話,就把仙人掌帶回去唄。”
她把花盆遞到秦時月麵前。
秦時月伸出手去接。就在她手指碰到花盆的瞬間,紀明曦鬆手了。
花盆從半空中墜落。秦時月本能地用右手去接。
那隻本就受傷的右手,被仙人掌連根帶土砸在她的手掌上,密密麻麻的刺紮進她已經腫脹發紫的手指。
秦時月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右手上全是血和土,她痛得用左手去拔那些刺,拔出一根,血就冒出來一滴。
紀明曦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
“哎呀,你怎麼接不住啊?這下骨灰全灑了。”
秦時月抬起頭,惡狠狠的瞪著紀明曦。
特效藥已經被路也的保鏢搶走,路也拉開紀明曦,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時月。
他的目光掃過她血肉模糊的右手,停了一瞬,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
然後他移開了視線。
“夠了。骨灰的事到此為止。”
“秦時月,你把明曦的手術做好。骨灰的事、你父親的事,我都不追究。但如果你敢耍花招——”
他頓了頓,“你的醫生資格證、你的病人、你在這個行業裏的一切,我都會讓你失去。”
“所以,老老實實做手術。別再鬧了。”
秦時月跪在地上,右手紮滿了刺,鮮血一滴一滴落在混著骨灰的泥土裏。
她沒有哭。
隻是伸出左手,把那灘混著血和灰的泥土一點一點攏起來。
攏不起來。
她隻是把血和土攪在一起,抹得滿手都是。
窗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秦時月閉上眼睛。
秦時月把混著骨灰的泥土攥進掌心,鮮血從指縫滴落,她終於看清,路也從頭到尾,沒有一次伸手,是朝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