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未綰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護士說是裴靳舟送她過來的。
她艱難的坐起身,靠坐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突然,病房門被打開,裴靳舟提著保溫盒走了進來。
“溫荔給你做了點菜,都是補身體的。”
他把東西放在她的麵前,抬起眸子,眼底滿是複雜。
“綰綰,這件事情確實是瀟瀟不對,不過,你也應該為孩子想想。”
“你這麼多年來的所作所為,配當一個母親嗎?”
“如果不是你的行為不端正,瀟瀟就不會這樣。”
謝未綰聽到這些話,心裏毫無波瀾。
原來他都知道,知道是瀟瀟故意引誘她去往地道,知道她一個人呼喊到無力無人問津。
他什麼都知道,卻還是將錯都推到她身上。
“我知道了。”
裴靳舟因為她這樣不溫不火的態度怔了怔,過了很久,才黑著臉說出話來。
“謝未綰,你別在我麵前裝傻,你敢說你不清楚自己懷著孩子,故意裝成這樣來博取我的信任?”
話音剛落,她的臉色猛地一變,隨後無意識的將手貼向自己的小腹。
原來這幾日的反常,是這樣。
“我沒必要這樣,我更不會因為你去傷害自己,你說夠就趕緊離開吧,我也累了。”
謝未綰側過臉去,不再看他。
裴靳舟看著她這副模樣,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等到世界安靜下來,謝未綰的淚也順著眼尾漸漸滑落。
一滴,兩滴,浸透了大塊床單。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可是我不能生下你,也不能讓你生活在這麼不幸福的家庭。”
她抹去眼淚,撥通了一旁的傳呼電話。
“醫生,幫我預約流產手術,越快越好。”
接下來的日子,謝未綰一邊修養身子,一邊等待消息。
裴靳舟倒是再沒有出現過,甚至連她的兒子,也沒有探望過半分。
她卻已經習以為常。
直到第三天,謝未綰的手術時間定了下來,準備先去做一個全身檢查,
在經過醫院大廳時,卻變得喧囂起來。
一個男人,拿著一把刀,瘋狂的朝著人群衝去,整個人臉上是說不出的狠戾。
“讓這裏的負責人出來,我隻給他三分鐘,如果不露麵,我就讓這裏的人給我死去的妻子孩子,陪葬!”
人群躁動不已,不少人瘋狂想要逃離,卻被男人帶來的打手堵在了醫院出口。
“還不出來是吧,那先從誰下手呢?”
男人在人群裏巡視一圈,瞬間的功夫,就將溫荔拉了出來,用刀尖抵著她的脖頸。
謝未綰心臟猛烈跳動起來,剛悄然退後,一個熟悉的男聲就從人群裏響起。
“你放過她,她是無辜的!”
“無辜?嗬!我的妻子和孩子是何其無辜!都是因為這個黑心的醫院,他們雙雙殞命!”
裴靳舟聲音卻更加洪亮:“她是我的妻子,我們有一個兒子,你換一個人質吧,你也有妻子和孩子,你也知道失去的痛苦吧。”
男人愣了愣:“那你說,換誰?”
下一秒,謝未綰感到自己身後一股大力,她被推到了人群最前麵。
“換她吧,她是我的秘書。”
謝未綰轉過身,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裴靳舟,你瘋了嗎?”
“換她吧!她可以的。”說完,裴靳舟就壓低聲音在她耳邊,“綰綰,如果你這次真的能經受住考驗,願意為了我挺身而出,我就相信,你不是像你母親那樣的人。”
“你放心,我報警了,警察很快就來,你撐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男人緩緩鬆手,溫荔劫後餘生,撲向裴靳舟。
謝未綰感受著冰冷的刀刃,看著兩個人噓寒問暖的樣子,渾身微微顫抖。
這幅場景,她似乎見過。
不過是在擺地攤的時候,有人誣陷她的小吃不幹淨,朝著她扔臭雞蛋。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是裴靳舟趕過來,護在了她麵前。
當時他抱著她說,不再讓她受任何傷害。
可今天的傷害,正是他親手造成的,還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謝未綰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此刻,警笛聲響起,警察猛的衝進醫院,拿著槍指向男人的腦袋。
“該死,竟然敢拖延時間騙我!”
男人紅了雙眼,狠狠的將刀沒入了謝未綰的小腹中:“你也跟我一起去死吧。”
她身體一軟,幾乎是跪了下來。
溫荔也被刺了幾刀泄憤,獻血染紅了白地板。
裴靳舟看著受傷的兩個女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裴總…..救我......”
溫荔話音剛落,猛的噴出一口血,隨後暈了過去。
裴靳舟再也顧不得其他,抱著她大步往前走著,在經過謝未綰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綰綰,你等我,溫荔她的傷勢比較嚴重,我一會就來救你。”
說完,他大步離開,很快沒有了他的身影。
謝未綰整個人躺在地麵上,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緩緩的流失,連同肚子裏那個未出世的小生命,也在慢慢消失。
本來她是要親手了解他的,沒想到,最後卻被他的父親先一步送行。
謝未綰再次扶上自己的小腹,想要哭,卻沒有一滴眼淚。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