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徹底發瘋了。
她猛的站起身,四下張望了一眼。
她的目光鎖定了路邊用來隔離人群的鐵馬護欄。
那個護欄的底座是實心鑄鐵的,極其沉重。
母親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一把將那個底座硬生生拔了起來。
她舉起鐵底座,砸向安檢門。
砰的一聲巨響。
安檢門的側邊麵板瞬間癟了下去。
指示燈瘋狂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全場死寂。
連按著父親的校警都看傻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看似柔弱的中年婦女,竟然敢在高考現場公然打砸國家設備。
母親沒有停手。
她一下又一下的猛砸。
砰!
砰!
直到安檢門的主板被砸的稀爛,內部的線路暴露在空氣中。
趁著所有人愣神的功夫。
母親猛的轉身,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書包。
她拉開拉鏈,準確的找出了我的準考證。
“不要!”
我撲過去想要搶奪。
母親冷笑一聲。
當著我的麵,她將那張印著我照片的準考證,撕成粉碎。
看著滿地的準考證碎片。
看著那台被砸的麵目全非的安檢門。
我腦子裏的某根弦,徹底斷了。
五年。
整整五年。
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刷完了一套又一套的題庫。
我忍受著同齡人異樣的眼光,在複讀班裏遊蕩。
現在,所有的努力,全變成了地上的廢紙。
我感覺不到憤怒了。
我慢慢蹲下身。
拉開掉在地上的透明筆袋。
裏麵有一把用來削鉛筆的美工刀。
我推出刀片,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冷光。
我緩緩站起身,將刀刃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上。
“讓我去打印新準考證。”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讓我進考場。”
周圍的人全都嚇傻了。
老陳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想要阻攔又不敢靠近。
“知予!你別做傻事!把刀放下!”
夏沐沐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知予,不要!不考了,我們不考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隻是死死盯著我的父母。
刀刃已經壓破了表皮,一絲鮮血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冰冷的觸感讓我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考場裏。”
我看著他們。
“讓我去考試。”
我以為,看到我以死相逼,他們至少會有一絲動搖。
畢竟,我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可是我錯了。
父親推開已經呆住的校警,慢慢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著我脖子上的血,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痛苦。
但下一秒,那絲痛苦就被一種更加麵目可憎的決絕所取代。
他步步緊逼,走到距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考場絕對不能進。”
父親的聲音很冷。
“你就是割下去,我們也的把你抬回去。”
我的三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們寧可看著我死,也不讓我踏進那個大門一步。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的手不受控製的發抖。
刀刃在脖子上劃出一道更深的血痕。
就在這時,刺耳的刹車聲在考點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