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還沒大亮,我抱著資料袋守在政務大廳外。
辦事員劉姐七點半來上班,一眼看見台階上凍透的我。
“怎麼來這麼早?”
我搓了搓臉:“怕排不上號。”
劉姐接過材料。
預核準、租賃合同、人員證書......劉姐翻到最後,詫異抬眼:“二建和安全B證,都是你本人的?”
“嗯。”
她點了點頭:“底子硬,比外麵掛靠的老板強。先拿執照。”
我壓低聲音:“我要最快能簽勞務和土建分包的資格。”
劉姐手一頓:“盯上什麼活了?”
“周凱手裏的總包配套分標。”我直截了當,“他連現場圖紙都看不明白,甲方早有意見了。”
“大標要交保證金,你這白板新公司......”
我將那張八萬的卡拍在台麵。
“拿它墊底。材料商我刷臉押賬期,工人自帶。”
劉姐靜靜看我幾秒,沒再多說,利索地蓋章走流程。
中午剛啃了兩口麵包,老鄭的電話就砸了進來。
“林工,周凱帶人堵在老倉庫了。”
他聲音發緊。
“放話說誰敢跟你,以後在本地接不到一塊磚。”
我抓起包往外衝。
“拖住他。”
刹車聲停在老倉庫外。
二十多個灰頭土臉的工人被逼進角落。
周凱大喇喇坐在唯一的塑料椅上,大G的車鑰匙在指尖轉得飛起。
見我進門,他冷嗤一聲。
“喲,林總。空手套白狼來了?”
“她連個營業執照都沒有,拿嘴給你們結賬?”
周凱一腳踹翻旁邊的灰桶。
“周凱,你拖我們三個月工資的時候,是林工墊錢給大夥度日的!”
馬嫂紅著眼罵。
“你現在談發工資?你算個什麼東西!”
“老子是出錢的老板!”
周凱惱羞成怒,猛地逼近我。
“林晚,就憑你卡裏那點散碎銀兩,也配跟我搶底盤?”
我無視他,直接甩出一疊用工協議。
“按月結算,十號發薪。逾期按日萬分之五賠違約金。”
我環視眾人。
“甲方壓款,我砸鍋賣鐵貼進去。錢先到你們賬上,再結材料,最後才是我。”
全場死寂。
周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裝什麼大善人?”
“唰——”老鄭搶過筆,重重簽下大名。
馬嫂緊跟其後。
趙亮一把奪過周凱手裏捏著的紙。
“周老板,泥腿子賣力不賣身。這活兒,我們認林工!”
“草!”
周凱狠狠踹翻了旁邊的架子,鋼管當啷作響。
他指著我的鼻子。
“行!我倒要看看甲方李總買不買你這破殼公司的賬!”
我冷眼看他掏出手機。
“打,順便幫我提醒李總,去年暴雨倒灌,是誰半夜泡在齊腰的水裏搶險抽水的。”
周凱的臉色瞬間像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那天他在夜總會抱著嫩模,連電話都沒接。
而李總親眼看著我帶著老鄭他們,硬生生把基坑保了下來。
大G轟鳴著逃離現場。
倉庫裏安靜下來,老鄭定定看著我。
“林工,你以後要是發財了,別學那孫子。”
我捏緊手裏的協議。
“我要是活成他那樣,你們一人拿磚拍死我。”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劉姐發來一張照片:晚成建設工程有限公司。已出照。
盯著照片上紅章,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各位,抄家夥。”
我揚起手機。
“明早九點,去甲方項目部。我們去搶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