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私生子高考拿了理科狀元後,我爸第一件事兒就是領著囂張跋扈的母子來和我媽攤牌。
“兒子可是天之驕子,以後要當大老板的,憑什麼讓你們這群窮鬼拖後腿?”
我和霍崢氣得發抖,吵著要找媒體曝光他偷偷出軌。
可一向暴躁的母親,這次卻出奇的淡定。
她隻提了一個要求:
“存款我一分錢不要,隻要閣樓那箱落滿灰的廢紙,簽了字,我們好聚好散。”
父親嘲諷她腦子進了水,跟看傻子一樣簽了字。
我們也覺得她被刺激壞了腦。
直到領到離婚證後的第二個星期,
一群外國人為了那箱廢紙,敲響了我家的門......
......
我媽將條件說出口的一瞬間,整個客廳死一般寂靜。
閣樓那箱廢紙。
是我死去的外公留下的。
現在呢?
紙張泛黃,字跡模糊,被我爸嘲笑了半輩子,
說那玩意兒拿去當柴火燒,都嫌煙大嗆人。
可現在,我媽離婚,竟然隻要它?
我第一個跳了起來。
“媽,你瘋了嗎?那是幾張破紙,能當飯吃嗎!”
我哥霍崢也急紅了眼:“就是,媽,你清醒一點。你不要錢,要那堆廢紙做什麼。”
“家裏賬戶上可是有小五百萬的現金,你哪怕分一半,也有二百萬,夠你舒舒服服度晚年了啊!”
我媽沒出聲,隻是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角的褶皺。
見她這副模樣,我徹底繃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說話啊,媽!你平時罵我爸的脾氣去哪了?難不成你還對這個渣男心軟?”
我猛地指向我爸。
他正得意洋洋地摟著他的情人林嬌,而他們身邊站著的,是他剛了理科狀元的私生子霍天耀。
他們一家三口,大搖大擺地坐在我媽親自挑選的真皮沙發上,仿佛他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我胸口的怒火瞬間燎原。
“你看看他們這副嘴臉!你要是淨身出戶,不就等於拿自己的血汗錢給這野種鋪路?”
“媽,你拿出你以前的暴脾氣啊!撕了他們啊!”
霍崢也跟著咬牙切齒。
“媽,你陪著他吃糠咽菜,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買過。”
“現在他私生子考上京大,他第一反應就是要把我們掃地出門,你能咽下這口氣?”
“隻要你一句話,我馬上找媒體,找律師,讓他身敗名裂!”
這次,我媽終於抬起了頭。
但她隻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不用,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不是我的,我也不稀罕。”
她平靜地看著我爸,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又重複了一遍。
“我隻要閣樓那箱廢紙,你要是同意,現在就簽字。”
這話一出,我爸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赤裸裸的鄙夷,嗤笑了一聲。
“蘇蘭,你還真是個扶不上牆的村婦。”
“我以為你要獅子大開口,結果你要一箱發黴的破紙?”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我還要請律師跟你扯皮,耽誤我給天耀辦升學宴。”
“畢竟拖得久了,影響了我家狀元郎的心情,我可擔待不起!”
說著,他滿臉慈愛地拍了拍霍天耀的肩膀。
林嬌順勢靠進我爸懷裏,嬌滴滴地開口。
“哎呀,海盛,姐姐既然喜歡那些破爛,你就成全她嘛。”
“姐姐這輩子也沒見過什麼大錢,拿了錢估計也不知道怎麼花,還是留給咱們天耀創業用吧。”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惡心模樣,我恨不得衝上去撕爛他們的嘴。
當年。
我爸還是個一窮二白的學徒時,是我媽頂著外公斷絕關係的壓力,不顧一切地嫁給了他。
他曾跪在外公門前發毒誓。
“師傅,蘇蘭交給我,我霍海盛發誓,這輩子絕不辜負蘇蘭,等我出人頭地了,一定讓她當上最風光的闊太太,”
那張寫著誓言的紅紙,至今還壓在我媽的枕頭底下。
可二十年過去,我們一家四口依舊擠在單位分的筒子樓裏。
我媽依舊穿著瑕疵打折買的衣服。
甚至後來我爸創業,被人騙得血本無歸,債主天天上門。
也是我媽,一天去三個地方給人打工,晚上還去夜市擺攤。
硬是靠著她單薄的肩膀,替他還清了所有債務,還攢夠了第二套房的首付。
我永遠記得。
搬進新家的那天,我爸握著我媽愈發粗糙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阿蘭,我霍海盛何德何能,能娶到你這麼好的老婆!”
“這輩子我欠你的,下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完。”
“你放心,我霍海盛這輩子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現在呢?
他那養在外麵的私生子剛一朝得勢。
第一件事,就是嫌棄我們母子三人是累贅,是窮鬼。
第二件事,是把他曾經對我媽許諾過的所有好日子,全都捧到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兒子麵前。
憑什麼?
憑什麼好人要被這麼作踐?
我腦子嗡的一聲,理智全無。
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朝那個私生子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