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婚三年,沈長淵為了救他的白月光,親手將我按在冰冷的石台上。
「阿寧,你欠她的命,該還了。」
我看著他手中的尖刀,聲音顫抖:「沈長淵,我懷了你的骨肉。」
他卻冷笑,刀刃劃破皮肉:「拿野種換她的命,你賺了。」
那一刻,我聽見心碎的聲音,比骨頭碎裂還要響。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其實一直是我。
而那碗心尖血,是我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我死在他最愛我的那一天。
1.
冰冷的刀刃貼上我心口皮膚的時候,我最後一次凝望沈長淵的眼睛。
那雙曾映著漫天星河贈予我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盡的寒霜與決絕。
「沈長淵,你會後悔的。」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他英俊的麵容上沒有半分動容,隻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讓刀尖更深地嵌入我的皮肉。
「後悔?江寧,我最後悔的,是三年前娶了你,讓你占了晚晴三年的位置。」
晚晴,蘇晚晴。
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那個據說在雪山中舍命救下他,卻因此落下心疾,需要我的「心尖血」做藥引才能活命的女人。
我的腹中傳來一陣絞痛,那是我們的孩子在用最微弱的方式抗議著父親的殘忍。
我護住小腹,眼淚終於決堤。
「孩子是無辜的......」
「閉嘴!」他厲聲打斷我,眼中翻湧起濃重的厭惡,「別用這種鬼話來惡心我。你這種為了嫁給我不擇手段的女人,懷的種能幹淨到哪裏去?」
不擇手段?
是啊,我是不擇手段。
當年為了救他,我在及腰的暴雪裏背著他走了十裏山路,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為了嫁給他,我放棄了去國外進修的機會,洗手作羹湯,將他體弱的母親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以為,愛能融化一切。
可我忘了,他心裏早就住進了一個叫蘇晚晴的女人。
一個頂替了我所有功勞,隻用幾句謊言就竊取了我人生的女人。
刀刃劃破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溫熱的血液順著冰冷的石台邊緣滴落,在地上開出一朵又一朵絕望的花。
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我能感覺到生命在快速流逝。
沈長淵身後的私人醫生麵露不忍,低聲勸道:「沈先生,夠了,再取下去,太太真的會沒命的。」
沈長淵卻像是沒聽見,他用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碗接住了我的血,眼中是近乎偏執的狂熱。
「她的命,本來就是偷來的。能用來換晚晴的健康,是她的榮幸。」
他說完,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就走。
「把這裏處理幹淨。」他冷漠地吩咐保鏢。
我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身體越來越冷,視線也漸漸模糊。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看到蘇晚晴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穿著我最喜歡的那件鵝黃色長裙,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走到我身邊,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江寧,謝謝你的心尖血,也謝謝你的沈太太之位。哦對了,還有你那個沒出世的野種,我會替你好好『感謝』他的。」
她伸出手,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重重地按在了我的小腹上。
劇痛襲來,我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沈長淵,如果愛你是我的宿命,那我認了。
但願來生,我們再也不要相見。
*
我以為我會死。
但當我再次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醫院純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一個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醒了?」
我轉過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
他見我看來,遞過來一杯溫水:「我叫裴知,是你的主治醫生。」
我的喉嚨幹得像要冒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海裏最後的記憶,是蘇晚晴那張惡毒的臉,和腹部撕心裂肺的痛。
孩子......我的孩子!
我猛地坐起身,想要撫摸我的小腹,卻被渾身的劇痛扯得倒抽一口冷氣。
裴知連忙按住我:「別動,你剛做完手術,失血過多,身體還很虛弱。」
「我的孩子......」我沙啞地開口,眼中蓄滿了淚水,「我的孩子還在嗎?」
裴知沉默了片刻,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憐憫。
「孩子......沒保住。」
這五個字,像五把尖刀,再次插進了我那顆本就破碎不堪的心。
我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個在我腹中還未成形的小生命,那個我拚了命也想護住的骨肉,就這麼沒了。
是被他的親生父親,和那個惡毒的女人,聯手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