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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側開身，讓出一條道。

薄妄踏著滿地碎瓷片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袍，黑綢蒙眼，渾身帶著一股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陰寒之氣。

他徑直越過桑遠山，準確無誤地停在我的麵前。

明明是個瞎子，卻連地上的碎裂的白玉渣都避開了。

我仰頭看著他，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前世萬鬼陣中他抱緊我的那種冰冷的觸感，和現在的壓迫感重疊在一起。

我沒有退縮。

薄妄緩緩抬起手，準確地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極冷，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指腹側麵有著厚厚的老繭。

“不怕我？”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摩擦過桌麵，透著一絲危險的考量。

我直視著他蒙眼的黑綢，毫不猶豫地回答：“不怕。”

薄妄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瞬間又壓了下去。

他鬆開我的下巴，手掌順勢往下滑，極其自然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沒有握我之前被顧修衍抓過的地方，而是握住了我的脈門。

這個動作讓桑遠山倒吸了一口涼氣。

脈門是玄門中人的死穴，被薄妄這種煞神扣住，等於把命交給了他。

但我沒有掙紮。

薄妄的手指在我的脈搏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氣血虧虛，陰氣外泄。”他冷冷地吐出八個字，突然轉頭麵向桑遠山的方向。

這是他進門後第一次理會桑家的人。

“桑家養女兒的方法，就是拿她當血罐子？”

桑遠山渾身猛地一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薄、薄爺誤會了，離離身體弱，我們隻是......”

“砰！”

桑遠山的話還沒說完，薄妄身後的管家突然抬起一腳，直接踹倒了旁邊的一張紅木茶幾。

茶幾砸在地磚上，四分五裂。

桑枝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耳朵。

薄妄沒有看他們，他手上微微用力，將我拉到他的身側。

“桑離我帶走了。”薄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命令，“那些鎮魂釘，是買斷她和桑家血緣的錢。以後誰再敢放她一滴血，我抽幹他全家的血。”

他拉著我往外走。

走出桑家大門的那一刻，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我剛想開口道謝。

薄妄卻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隔著黑綢靜靜地麵對著我。

“十年前，極惡之淵的底下，那個給我半個幹饅頭的小瞎子，背上有一塊蝴蝶形狀的胎記。”

薄妄的聲音不再冰冷，反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猛地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十年前我剛被拐子丟進極惡之淵，因為發高燒短暫失明了一個月。

我在泥坑裏救過一個滿身是血的少年，把自己僅剩的半個饅頭塞進了他嘴裏。

薄妄低頭，冰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

“我找了你十年。”

“桑離，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