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清晨,我被堵在了民宿門口。
沒想到除了五一這批要退款的遊客,竟然還混著幾個我以前假期幫過的老遊客。
其中就有那個在網上罵我吃回扣的大哥,他滿臉通紅,舉著橫幅,衝我大罵。
“網上都曝光了!你讓商家退錢,剩下的差價全進你兜裏了對不對!我特地從外地趕過來,找你要回我的錢!”
旁邊的遊客一看這架勢,生怕自己的錢拿不回來,立刻上前揪住我的衣服,表情猙獰。
“我不管你吃沒吃回扣,我下午的飛機!要不你直接把錢給我們墊上,你自己那麼有錢,墊個幾萬塊怎麼了?非要折騰我們這些窮人是不是!”
一片嘈雜聲中,我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昨天在網上幫我說話的那個小妹妹。
她竟然也站在討債的人群裏。
我心裏猛地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她昨天還頂著罵聲替我澄清,今天站在這裏,難道是來幫我解圍的?
小妹妹對上我的視線,從人群裏擠上前來。
我剛要開口,她卻皺著眉頭,用一種極其委屈又埋怨的語氣說。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不找你要回扣的錢,畢竟你也挺辛苦的。姐,你這麼有能力,這幾千塊錢的改簽費對你來說肯定不算什麼,可對我來說是半個月工資呀。”“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因為相信你,最後連家都回不去吧?你要是不補給我機票錢,那你之前的幫忙,不就全成了害我了嗎?”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凍得我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很好。”我點點頭,用力甩開揪著我衣服的手。
“最後一次。我今天隻陪你們去遊客中心做官方投訴登記。做完,我跟你們再無瓜葛。”
去遊客中心的必經之路,是景區裏最擁擠的一座石橋。
前麵突然有旅行團插隊,人群一陣推搡。
保安拉起隔離帶時,造成了輕微的擁擠。
我下意識伸手攔了一下前麵的孕婦,根本沒用任何力氣。
但下一秒,仿佛排練好了一般,刺耳的尖叫和哀嚎聲四起。
“哎喲我的腰!你推我幹什麼!”
“我的孩子受驚了!肯定腦震蕩了,你要負責!”
“我剛買的手鏈碎了!大幾千呢,你賠!”
小記者眼睛一亮,立刻舉著麥克風大喊。
“大家保護好現場!麵對鏡頭說一下你們的傷情,我這個金牌記者會全程幫大家保留證據,堅決維權!”
混亂中我感覺有人趁亂抓著我的頭發往欄杆上撞。
額頭傳來一陣劇痛。
兩個小時後,醫院調解室。
他們整齊劃一地拿出一份列好的清單,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檢查費、誤工費、改簽機票費、酒店延住費、精神損失費......雜七雜八加起來,總金額二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