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邊夢枝是“天上人間”的奇跡。
這裏的花魁沒哪個像她那樣,伺候南港首富易盛望整整七年,最後居然真的能修成正果,搖身一變、徹底洗白,成為上流社會的“易太太”。
在全港都嘲諷邊夢枝隻是個肮臟的“風月女”時,易盛望卻叼著煙,揮起匕首,毫不猶豫地砍斷了那人的一隻手。
他給了邊夢枝南港有史以來最為盛大的一個世紀婚禮,甚至在婚禮現場準備了一個億的現金。
隻要誰恭恭敬敬朝邊夢枝鞠躬喊一聲“易太太”,就能拿走一萬現金。
全港所有人都可以參加。
於是那天,邊夢枝聽了無數遍的易太太。
她以為易太太這三個字她會聽一輩子。
直到易盛望的初戀晏菲菲回國。
易盛望身上開始多了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晚上洗澡時被邊夢枝發現他穿了她從未見過的內褲。
在他的西裝口袋裏看到拆封的超薄00。
甚至是眼前,邊夢枝親眼看到易盛望和晏菲菲在他們倆的臥室顛鸞倒鳳。
她沒鬧,隻是平靜地後退一步,客客氣氣道:
“二位繼續。”
她離開時,甚至貼心地為他們關好了門。
關緊的門內,易盛望眼中卻閃過一抹錯愕之色,似乎沒想到邊夢枝會如此大度。
的確,上一世,邊夢枝便當場發作,直接拖著全身赤裸的晏菲菲出了別墅,將這事鬧得人盡皆知、滿城風雨。
“鐘情一人”的易盛望,成了全南港上流社會的談資,丟盡臉麵。
惱怒之下,易盛望直接將邊夢枝鎖回了天上人間,害她受奸汙折辱,最終精神失常,從頂樓一躍而下,死無全屍。
他卻與初戀修成正果,讓晏菲菲當了新的“易太太”。
想起前世種種,邊夢枝按了按揪痛的心臟,將最後一件衣服扔進行李箱。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晏菲菲看到她的行李發出驚呼:
“盛望!易太太要走誒。”
男人用浴巾隨意裹緊半身,指尖還夾著一隻事後煙,看到邊夢枝手裏的行李箱,眼神不由沉了幾分。
邊夢枝推開了別墅大門:
“離婚協議放桌子上了,我已經簽過字。”
易盛望的眼神徹底沉下來。
他手裏那隻煙簌簌往下落著灰,終於,在邊夢枝一隻腳邁出去的瞬間,易盛望開口了。
“你確定要離婚?”
易盛望居高臨下的嗓音低沉響起。
“以你的身份,一旦走出這個門,再想踏進來,幾乎不可能了。”
邊夢枝雙手緊攥成拳。
哪怕前世就已經知道,她頂多隻是易盛望的一隻小雀兒,一個小寵。
可聽到這樣的話,仍覺心口一陣刺痛。
畢竟,她曾真心愛過他。
她遇到易盛望那年才剛十八,高中輟學,被剛剛出獄的父親扔進天上人間,隻為了換八百的酒錢。
她隻值八百。
那時她就知道,這世間形形色色的人很多,而她是最廉價的那一款。
所以她習慣了用高冷來偽裝自己。
因為臭脾氣,邊夢枝不知挨了多少毒打,但也正好免受磋磨,畢竟來這兒的男人都喜歡乖的,而她總是冷著一張臉,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趣。
易盛望是那個意外。
他一眼就看中她,問她:“要不要跟我?”
邊夢枝冷臉拒絕:“易先生,我不當小三。”
易盛望淡淡笑了:“我身邊沒人。你要是願意跟我,我每月給你十萬塊,而且保證不讓你當小三。”
為了還上母親留下的負債,邊夢枝又為了十萬塊賣掉自己。
她想,跟一個人總比跟那麼多人好。
十萬塊總比八百塊好。
邊夢枝從不覺得自己是易盛望的正牌女友,她習慣了認為自己廉價。
可易盛望向她求婚,將她一把拽入自己的世界,讓她成為了人人豔羨的易太太。
那些年,是易盛望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她有多好。
告訴她,無論別人怎麼想,在他看來,她是這世上最珍貴之物,無人可比擬。
她真的信了。
她以為不管別人怎麼想,至少在他眼裏,她從不低人一等、從不廉價。
可原來她錯了,錯得離譜。
邊夢枝的手用力地攥緊行李箱拉杆。
並不光滑的邊角劃破她的掌心。
她很痛,但她沒有鬆開,而是如同自虐一般攥得更緊。
晏菲菲誇張的嘲笑聲響起。
“是噢!差點忘了邊小姐以前在天上人間當花魁啦。”
她毫不掩飾她的高高在上和唾棄鄙夷,捏住鼻子扇了扇。
“都當了一年的易太太了,怎麼身上的窮酸味還沒洗幹淨?你以前是醃入味了吧!”
她對易盛望翻了個白眼:“你也是,怎麼什麼低賤的女人都要?你不嫌臟,我還嫌臟呢!”
易盛望按滅手中那隻眼,神色冷淡,仿佛默認了晏菲菲的話,一字一頓:
“我愛幹淨,所以這麼多年,身邊除了你沒有其他人,哪怕你是從天上人間出來的,我也給足了你麵子。”
“我對其他女人依然不感興趣,可菲菲不一樣,要不是當年我們大吵一架,她一氣之下離開,易太太這個位置輪不到你坐。”
“她願意退一步,依然讓你坐易太太的位置,你卻一步都不願退,接受她留在我身邊嗎?”
易盛望伸手,將那份離婚協議拿起來,撕成兩半。
“別忘了,你如今的風光,都是借誰的光。”
“所以我們的關係,你也配叫停?”
邊夢枝盯著滿地碎屑,忍不住笑了。
“我會重新擬一份,叫跑腿送過來。”
“直到你肯簽字為止。”
頓了頓,邊夢枝毫不猶豫地邁出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