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堂權貴看我的眼神,徹底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笑與鄙夷。
我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長軒半天說不出話。
我娘捂著胸口,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侯府的臉麵,今天算是被這兩人踩在腳底下狠碾了。
我把手裏的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
清脆的磕碰聲在寂靜的大廳裏格外突兀。
我站起身,提著裙擺往前走了幾步,直到那團白影終於在我眼裏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我停下腳步,語氣平靜。
“退婚可以。”
“把當年的定親信物還回來,再將這些年侯府送給定遠侯府的年節禮數折算清楚,白紙黑字寫個明白。”
顧長軒愣住了。
沈淑嬌的哭聲也卡在了嗓子眼裏。
二哥突然站出來勸道:“明微,長軒確實與嬌嬌情投意合,都是一家人,不如成全了他們。”
我眯眼看著顧長軒,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王八綠豆,本就是絕配,我沈明微絕不阻攔。”
“祝你們天長地久,鎖死在一起。”
大廳裏接連響起幾聲沒憋住的噴笑。
顧長軒的臉色瞬間漲紅。
“你個粗鄙的村婦!竟然滿口汙言穢語!”
他指著我,氣急敗壞道:
“你這種惡毒的心腸,根本連嬌嬌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你這輩子都別想高攀我們定遠侯府!”
沈淑嬌躲在他身後拉了拉他的袖子。
“長軒哥哥別生氣了,姐姐她定是傷心了才口不擇言......”
顧長軒得寸進尺,氣焰越發囂張:
“你今天必須給淑嬌跪下道歉!否則定遠侯府絕不善罷甘休!”
我看著他那副上躥下跳的嘴臉,手癢得恨不得錘爆他的狗頭。
就在我準備抬腳朝他下盤踹過去的時候。
大廳內突然傳來一聲清冷的男聲。
“一口一個村婦,一口一個惡毒。定遠侯府的家教,便是教你如何當眾狂吠的麼?”
大廳突然寂靜了下來。
一團玄色身影從角落中緩步走出。
然後就看我爹連滾帶爬地從主位上跑下來,連同滿屋子的權貴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隻有我因為視力不好,反應慢了半拍,孤零零地杵在大廳中央。
那人徑直越過跪了一地的人群,走向我。
“沈明微,在鄉下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麼?”
“怎麼回了京城,就由著兩條野狗對你亂吠?”
我愣在原地,眯起眼睛,想看清身旁的人。
這聲音怎麼那麼耳熟?
那人突然轉頭,看向我,語氣裏竟然帶了幾分無奈。
“你到底要眯著眼睛看孤到什麼時候?”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距離拉近,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劍眉星目,輪廓深邃,右眼角還有一顆淚痣。
這長相......
這不是我在鄉下的時候,隔壁那個天天被我使喚挑水劈柴的窮酸書生嗎!
“咦?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