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為了慶祝我認祖歸宗,特意辦了一場盛大的宴席。
整個京城有頭有臉的權貴圈都來湊了熱鬧。
侯夫人一早便派人把我從被窩裏挖出來。
我被迫穿上了繁複的蜀錦長裙,頭上插滿了金光閃閃的步搖和珠釵。
我頂著這十幾斤重的行頭,隻覺得脖子都快被壓斷了。
往堂下望去。
滿眼五顏六色。
我習慣性地眯著眼睛,努力想看清底下那些人,結果越看越眼暈。
左前方那團粉色,是沈淑嬌。
她正像隻花蝴蝶一樣,在幾團鮮豔的色塊裏穿梭。
雖說是假千金,但她在京城名媛圈裏混了十幾年,人脈和手段倒是不虛。
不一會兒,我耳邊就傳來細碎的議論聲。
“你們看那個真千金,一直眯著眼睛盯著我們,真沒禮貌。”
“聽說是在鄉下長大的,粗鄙不堪,一點大家閨秀的規矩都不懂。”
“就算找回來又怎樣,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哪比得上淑嬌妹妹半分才情。”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全當沒聽見。
這群人懂什麼。
不眯著眼,我連你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就在場麵正熱鬧的時候。
一團穿白色人影突然走到了堂中央,朝我爹娘的方向重重拱了拱手。
“侯爺!夫人!”
“晚輩顧長軒,今日有一事必須當著眾人的麵說清楚!”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我爹臉色微沉,重重地放下了手裏的酒杯。
“長軒,今日是明微回府的大喜日子。”
“有什麼事,等宴席散了,去書房再說。”
顧長軒非但不退,反而把脊背挺得更直了。
“事關晚輩的終身大事,一刻也等不得!”
他轉過身,手直直地指著我的方向。
“晚輩與侯府有自幼定下的婚約,當初定的是沈家嫡女。”
“可如今侯府千金換了人,晚輩的心意卻未變!”
“我顧長軒這輩子,隻認淑嬌妹妹一人!”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這也太刺激了。
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麵,狠狠打真千金的臉啊。
我爹臉色鐵青,一掌拍在紫檀木桌麵上。
“顧長軒!你放肆!”
那團粉色的身影立刻哭哭啼啼地衝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白影旁邊。
“長軒哥哥,你不要這樣!”
沈淑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淒婉至極。
“明微姐姐才是侯府真正的血脈,我隻是個鳩占鵲巢的罪人。我怎麼配得上你?”
“你若再這樣護著我,讓姐姐如何自處?”
“嬌嬌寧願絞了頭發去做姑子,也絕不願看你們因為我生分!”
這番話說得我都想給她鼓掌了。
以退為進,好一朵大白蓮。
顧長軒顯然感動壞了,一把將人拉起來護在身後。
“嬌嬌,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人欺負!”
他再次轉向我爹,語氣激昂憤慨。
“侯爺!您看看這位真千金!雙目呆滯,毫無大家閨秀的儀態。”
“我定遠侯府未來的當家主母,需得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名門淑女,而不是連全禮都行不明白的鄉野之人!”
“這門婚事,我顧長軒寧背罵名,也定要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