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彥昭回到家,看到哭得渾身顫抖蜷縮在衛生間的秦歲安。
半夜的事件,秦歲安竟發起了高燒。
他大步上前,將秦歲安撈進懷裏,對著傭人怒吼,“你們是怎麼照顧我老婆的?一個二個不想幹了是不是!”
秦歲安敏銳的察覺到,沉彥昭的衣服上,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女人的味道。
沉彥昭回家前,秦歲安已將會所那個女人的底細摸得透亮。
繁奚春,最初隻不過是會所裏一個端酒水的侍應生,憑著那張足夠招惹是非的臉,在富二代的圈子裏幾經轉手,做過見不得光的二奶,也當過明碼標價的玩物,據說她有一手伺候人的本事,在這個圈層,幾乎是心照不宣的談資。
半年前,這個女人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攀上了沉彥昭,自此便斷了所有亂七八糟的關係,搖身一變,成了他旗下星耀傳媒力捧的新人,資源傾斜下,如今是風頭正盛的二線小花。
一周前還提名了最佳女配,星途坦蕩。
秦歲安記得她,是因為半年前公司周年慶,這女人作為新簽藝人過來敬酒,妝容精致眼神卻極其不安分,當時沉彥昭察覺到她的目光,隻是不屑嗤笑,語氣毫不掩飾地輕蔑。
“一個靠男人上位的貨色,以後少往我太太跟前湊,臟了我太太的眼,後果你承擔不起。”
當時,繁奚春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最終在一片壓抑的竊竊私語中難堪跑開。
從此也再也沒出現在她麵前。
秦歲安以為沉彥昭隻是單純厭惡這種女人,並未深想。
此刻她才驚覺自己當時的天真——
若非得了沉彥昭的默許甚至親自安排,一個聲名狼藉,毫無背景的女人,如何能簽進業內頂級的星耀傳媒,又如何能在短短半年內,資源不斷,一路躥紅?
秦歲安被他觸碰到的肌膚不受克製的戰栗,抗拒。
最終不受克製地將他推開,怒吼,“你別碰我!”
“怎麼了?”沉彥昭不解,卻還是第一時間反思自己,“老婆,今天晚上我有應酬,不是故意這麼晚回家的,你別跟我生氣......”
他臉上的關切讓秦歲安分不清,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沉彥昭動作輕柔地將秦歲安放在床上,放軟了聲音誘哄,“是我不對,老婆,我這就去把給你從城西買回來的粥熱一熱給你喝,是你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不哭了好不好。”
秦歲安沒有動,隻是抬起眼,安靜地看著他,“沉彥昭,我皮蛋過敏。”
沉彥昭臉上原本那無懈可擊的溫柔瞬間僵住。
上次秦歲安誤食皮蛋,被送進醫院搶救了一天一夜,他在冰冷的長廊裏,生平第一次對醫生彎下膝蓋,哀求醫生一定要救下她,從那以後,沉家所有的宴席菜譜上,都決不允許出現皮蛋。
真正喜歡喝皮蛋瘦肉粥的人,是繁奚春。
繁奚春玩得開,跟他也會如正常夫妻一般相處,例如在他為她洗手作羹湯時,繁奚春修長的腿還要不合時宜地掛在他的腰上。
沉彥昭恍惚了一瞬,但很快粉飾 太平,“我天天加班,哪記得這種小事,真是忙糊塗了。”
秦歲安自嘲的笑了笑。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饒是裝得再像,也騙不了人。
從前那個愛她的沉彥昭,是不會忘記這種小事的。
不過都不重要了。
沉彥昭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接起來,盡管刻意捂住聲音,秦歲安該聽到的還是一字不落。
“沉總,今晚有幾個老東西要我給他們陪酒,我說我是你的女人他們都不信,你要是不來保護我,今晚我捯飭捯飭就可以回去幹老本行了。”
沉彥昭掛斷電話,有些猶豫地說,“老婆,公司有個臨時項目要我過去加班。”
說完,就要往外走。
秦歲安叫住他,“沉彥昭。”
沉彥昭停下腳步,想起秦歲安還在生病,他語氣染了些無奈,“老婆,家庭醫生很快就到,你忍忍,公司不能少了我,我忙完就回來陪你。”
秦歲安指了指旁邊的文件,“簽了它,你就可以走。”
沉彥昭看都沒看,拿起來隨意地就簽下了。
撂下筆,他捏了捏秦歲安的鼻尖,“想要什麼東西就去買,下次就別送這種無聊的文件給我簽了,我走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秦歲安自嘲地笑了笑,拿起他剛剛一眼都沒看,就簽下的離婚協議書。
她拍照發給沉母。
“離婚?”
沉母得知她的來意,有些震驚,“彥昭同意了?”
秦歲安臉色蒼白,脊背卻挺得筆直,語氣平淡,“他不知道,所以我需要您幫我瞞著,並且,幫我迅速將離婚證辦理下來。”
如果說,世界上有比那些覬覦沉太太位置的女人更希望她離婚的,大概就隻有她這位婆婆了。
三年前她就極力反對這門婚事,這三年更是沒少因為秦歲安孱弱無法生育冷嘲熱諷,在她眼裏,秦歲安從來都是個累贅。
如今,這個累贅居然願意主動離開。
果然,沉母幹脆的說,“好,給我三天,事情辦妥之後,離開海城,永遠別出現在彥昭麵前。”
“合作愉快,沉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