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城人人皆知,沉彥昭愛秦歲安愛到了骨子裏。
他為她跪穿祠堂三日,脊骨受盡家法百鞭,也要踏碎全族爭議,執意將無法生育的她娶進門。
婚後,他更是將這份愛張揚地履行到了極致。
秦歲安體弱受不得寒,他便將集團總部大樓全樓層地暖係統推翻重做,她所到之處不會有任何的安全隱患。
她生病忌口時鬧著嘴饞想吃一口城北的桂花糕,他花三個小時排隊也要給她親自買來。
她有先天性心臟病,禁不起他折騰,沉彥昭便在無數個日夜靠洗冷水澡,毫無怨言。
海城的豪門圈子裏有一句話——
寧惹沉彥昭,也絕不能招秦歲安的不痛快。
因為惹了沉彥昭,他還可能讓你留個全屍,可若是讓秦歲安受了丁點委屈,這位素來冷靜自持的商界巨鱷,能把海城掀了為老婆出頭。
秦歲安也覺得自己何其有幸,才遇到沉彥昭。
於是她將全心全意的愛盡數回饋,恨不得把整顆心掏出來對他好。
這天,秦歲安聽說沉彥昭在會所應酬,於是煲了湯,想悄悄去給他一個驚喜,剛走到門口。
“沉總真是深情,寧願在外麵偷偷摸摸找女人,都不願意跟老婆離婚。”
“你這麼忍,圖什麼?”
秦歲安腳步猛地頓住。
透過虛掩的門縫,她看見,她那平時對她說話都溫聲細語、生怕驚擾她的丈夫,此刻正慵懶地陷在真皮沙發裏,吞雲吐霧,神色倨傲。
他的懷裏坐著一個豔麗的女人。
“我也不知道我圖什麼了。”
“她是我名義上的老婆,可結婚這麼多年,回家連碰都不能碰她,每天好吃好喝供著,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我卻過得跟個和尚似的。”
“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圖什麼。”
秦歲安呆愣地看著包廂內。
女人嬌嗔,“沉總,誰不知道您老婆對您的重要,玩歸玩鬧歸鬧,她一哭您比誰都急,不像我,我每次哭,你隻會更粗暴。”
“說實話,我現在看她哭哭啼啼,一點都不心疼了。”
沉彥昭慢條斯理地推開女人,他居高臨下地為女人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
“你哭我倒是願意花點時間哄你。”
“你老婆要是知道你在外頭這麼會玩,確實會哭得很慘。”
女人伸出手指點了點沉彥昭的胸口,“養著這麼位嬌小姐,不如養我,你為什麼不肯和她離婚,娶我? ”
沉彥昭的答案是,“離婚多麻煩,還是現在這樣比較好。”
門外,秦歲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意,寒意將每一寸血液都凝結成冰。
秦歲安記不清自己是怎麼離開會所的了。
一進門,強烈的反胃感洶湧而上,秦歲安跌跌撞撞跑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
惡心。
太惡心了。
她和沉彥昭,是校園戀愛,從高中,到大學畢業,七年,結婚又三年,相愛已經十年。
這些年因為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不能劇烈運動,所以沉彥昭無數次衝進浴室澆滅浴火,從來沒有半句怨言。
是他親口說的,“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我不是一個被欲望支配的奴隸。”
她信了。
結婚第三年,秦歲安實在看不下去他憋得那麼痛苦,主動讓他碰。
得了她的應允,沉彥昭連掌心都在顫,他像瀕死之人吞咽甘泉,卻忘了她承受不住讓他饜足的重量。
第二日醫院,秦歲安醒來就看見沉彥昭握著她的手哭,“秦歲安,誰準你為我委屈自己的?以後我們都不做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妥協,我寧願自己難受一輩子,也不要你受罪。”
這樣好的沉彥昭,怎麼會是會所裏那個任由女人在自己腿間為他泄欲的沉彥昭?
可就算是再不願意相信,事實擺在眼前。
秦歲安顫抖著點開和沉彥昭的聊天記錄,最終定格在上周三。
從前每日都會給她打視頻報備的二十四孝好老公,當時卻極其敷衍
【乖老婆,這個項目太急了,這幾天我實在是抽不出空來,等我回去好好陪你,愛你老婆,最愛你啦。】
多逼真啊。
周六回來後,沉彥昭給她帶了不少名貴禮物,現在看來,怕都是沾了背叛的事後補償。
其實這半年來,他“出差”、“加班”變得很頻繁,可她從未起疑。
因為沉彥昭對她的好早就深入人心,好到她根本沒有辦法去質疑他的愛。
每次她的生理期,沉彥昭記得比她還準,紅糖水暖寶寶從不會缺。
每次加班晚歸,她隻要有一點不悅,他就能立馬丟下總裁的架子,將她緊緊摟在懷裏,輕聲討饒,“老婆,下次不敢了,我就是想多賺點錢給老婆花,那些老東西都嫉妒我有老婆所以不讓我早點下班。”
在商界令人聞風喪膽的總裁在她麵前,似乎永遠是個會被她輕易撩撥到耳根通紅的毛頭小子。
可現在,所有的一切在她麵前轟然倒塌。
秦歲安看著浴室鏡子中的自己,臉色慘白,眼眶通紅,忽然扯了扯嘴角。
想笑一笑,卻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會所的一切,都化作了響亮的耳光,抽碎了她曾經深信不疑的,關於婚姻的全部信仰。
她以為堅定不移的愛,終於還是敗在了欲望之下。
沉彥昭對她這麼好,其實她不怪他出軌。
這麼多年他們有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隻是,她的眼裏也容不下沙子。
秦歲安忍著心臟一陣陣的絞痛,給全海城最頂尖的律所打去電話。
“以最快的速度,給我擬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