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天晚上送來的那個小姑娘,你們看了沒有?就出了個小車禍,蹭破點皮,她男朋友緊張的跟什麼似的,大半夜的叫了一堆醫生來會診。”
“可不是嘛,還包了整個VIP病房,我在這幹了三年,頭一回見這麼大陣仗。”
“那男的出手可大方了,一直陪在醫院,寸步不離。那小姑娘撒個嬌,他就什麼都依了,嘖嘖嘖,真是命好。”
......
沈清和閉著眼睛,一字不漏地聽著,心裏卻像一潭死水,連波紋都沒有泛起。
疼到極致,就是麻木。失望到極致,就是平靜。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為傅雲州流一滴眼淚了。
手術開始前,醫生拿著手術告知書,問了一句:“沈女士,你的家屬呢?這個需要家屬簽字。”
沈清和搖了搖頭:“沒有家屬,我自己簽。”
打完麻藥後,意識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
她閉上眼睛,墜入了一個很長的夢裏。
她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鋪滿花瓣的紅毯上,對麵是傅雲州溫柔的笑臉。他們在夢裏相伴了一生,從青絲到白發,從年少到遲暮。沒有出軌,沒有背叛,沒有那些醜陋的算計和惡毒的謊言。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話,美好得讓人舍不得醒來。
可是夢終究是要醒的。
麻藥的效力退去,意識一點一點回籠。
沈清和睜開眼,傅雲州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眼眶泛著紅,整個人看起來疲憊異常。
他看見沈清和睜眼,握緊了她的手:“清和,你醒了?”
沈清和沒有說話。
傅雲州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著:“那天......那天晚上,我把安安送到醫院之後,本來想去接你的。可是公司突然來了一個特別緊急的會議,我必須到場,我就想著開完會就去接你,結果太忙了......忙忘了......清和,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說得磕磕巴巴,漏洞百出。
沈清和聽著這些話,隻想笑。
他現在連撒謊都不願意用心了。
換了是從前的沈清和,大概會哭、會鬧、會歇斯底裏地質問他。可此刻的她卻異常平靜。
傅雲州愣住了,沒有預想中的質問和惱怒,這種平靜讓他讓他沒來由地心慌。
他沒再多問,而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清和床邊。吃飯時他端著碗一勺一勺地喂,她翻身時他小心翼翼地幫著調整姿勢,連夜裏她咳嗽一聲,他都會立刻驚醒,湊過來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出院那天,律師給沈清和送來離婚協議。
“沈女士,離婚協議已經擬定完畢,按您的要求,傅雲州淨身出戶。”
回到家,沈清和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傅雲州麵前。
傅雲州瞥了一眼文件,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沈清和淡淡開口:“我給爸媽找了家療養院,環境和醫療條件都很好,但是需要一筆安置資金,需要你簽個字。”
傅雲州接過文件,沒有細看,他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道:“隻要對爸媽好,錢的事都是小問題。”
沈清和接過傅雲州簽好字的文件,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從此以後,她和傅雲州再無關係。
接下來沈清和表麵上一切如常,可暗地裏,她找到了國內最頂級的私家偵探:“我要查兩件事。第一,沈家破產的幕後推手。第二,我一個月前出的那場車禍,我要知道肇事司機是誰指使的。”
很快一個加密郵件落進了沈清和的郵箱。
她將自己鎖在書房裏,點開郵件。
一樁一件,清清楚楚。
她看著那些證據,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知道傅雲州做了這些事,可是當真相以白紙黑字的形式呈現在眼前時,那種衝擊依然是毀滅性的。
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將這些證據分類、整理、備份,存入三個不同的雲盤,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傅雲州,你欠我的,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