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和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趙律師,麻煩你重新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好的,還是按照之前的標準——您淨身出戶對嗎?”
“不。”沈清和攥緊了手機,“這一次,我要傅雲州淨身出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有些為難地開口:“沈女士,這個......恐怕傅總不會同意的。”
“你放心。”沈清和打斷了他,“我有辦法讓他同意。”
沈清和掛斷電話,將手機握在掌心,指節泛白。
她眼瞎心盲了五年,枕邊人踩著她和沈家的屍骨討好另一個女人,而她竟渾然不知。
他既然敢做,就要敢當。
她整理好情緒,邁步朝電梯口走去。
剛轉過走廊拐角,一個身影迎麵而來。
“清和姐!”
沈清和抬起頭,就看見棠安安笑盈盈地站在麵前。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腳上是平底芭蕾鞋,腰間比之前圓潤了些,小腹微微隆起,不仔細看並不明顯。
沈清和的目光從她肚子上掠過,心裏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清和姐,找到傅總了嗎?”棠安安歪著頭,一臉天真無邪。
沈清和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棠安安大學畢業後,她就安排棠安安進入了傅雲州的公司,不僅讓她做了傅雲州的秘書,還囑咐傅雲州多照顧她。
可沒想到,他竟然照顧到了床上,還有了孩子!
棠安安麵露關切:“清和姐,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沈清和目光冷冷地落在棠安安臉上。
“棠安安,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棠安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一臉迷茫:“清和姐,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
沈清和冷笑一聲:“你讓我今天過來,不就是想讓我聽見傅雲州說的那些話嗎?”
傅雲州工作忙,她便找棠安安問傅雲州的行程,棠安安告訴她,今天上午傅雲州不會會客。
棠安安的眼神閃了閃,聲音卻更加委屈了:“清和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之前跟你說雲州哥上午沒事,那是因為我看過他日程表上確實沒有安排呀,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沈清和抬起眼,朝她走進兩步,貼住她耳邊,低聲說了句:“棠安安,你別得意,有些人的孩子,注定隻能是孽種。”
棠安安一把拉住沈清和的手腕,眼眶泛紅:“清和姐,你剛才那話到底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沈清和不想再跟她糾纏,用力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沈清和回過頭,就看見棠安安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走廊的柱子上。
血從她的額頭流出,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傅雲州聽見動靜從屋裏衝了出來。
“安安!”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衝到了棠安安的身邊,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裏全是緊張。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棠安安抬起頭,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又細又顫:“雲州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得罪清和姐了......她好像對我意見很大,剛才......剛才推了我一下......”
傅雲州這才注意到前麵站著的沈清和,他抬頭望去,神色一凜:
“清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安安怎麼得罪你了?”
沈清和剛想開口解釋,棠安安突然身子一縮,雙手緊緊捂住小腹,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傅總,我的肚子好疼......”
傅雲州的臉色驟變,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朝電梯口衝去,再未看沈清和一眼。
沈清和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棠安安也回過頭看她,臉上的委屈一寸一寸地褪去,眼底閃過一抹挑釁的笑。
沈清和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回到家,沈清和推開門,站在玄關處,第一次覺得這個家陌生得可怕。
客廳裏還擺著她和傅雲州的合照,旁邊傅雲州親手寫的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餐桌上的花瓶裏插著她最喜歡的白玫瑰,傅雲州每周都會親自換上專門從花場空運來的鮮花。
每一件東西都像一顆釘子,釘在她心上。
回憶越美好,現實就越殘忍。
沈清和開始行動,她把那些東西一股腦塞進垃圾袋。
忙完之後她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給朋友打去電話。
“蘇染,你之前說你的醫療項目團隊在找合夥人,現在還缺人嗎?”
蘇染的聲音帶著驚喜:“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人倒是不缺,就是缺資金。”
沈清和笑了:“那正好,我帶資進組。”
蘇染有些懵:“等等等等,你說真的?你不是一直在家做全職太太嗎?傅雲州能放你出來?”
沈清和的聲音格外平靜,“我想清楚了,我要做點自己的事。對了,麻煩你給我介紹一個好點的康養醫院,我要把我父母轉過去。”
很快蘇染將相關信息發了過來。
在離開傅雲州之前,她要先把父母轉移出去。
幾通電話下來,那邊的醫院已經答應接收,轉院手續也安排妥當。
剛放下手機,門鎖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