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鹿鳴深夜給男學生補課的視頻上了熱搜。
“這幾個學生月考成績我扒出來了,年級倒數!一個女老師大半夜單獨給男學生補課,誰信沒點別的?”
“媚男實錘了,怎麼隻看到男孩沒看到女孩?”
一夜之間,網友的謾罵鋪天蓋地,她所有隱私信息被掛上了網。
她在辦公室裏一條條劃過去,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手在抖。
她直接去找了丈夫季珩州,從前她受了委屈,他會把她拉進懷裏,低聲哄她:“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處理。”
可解鹿鳴還沒開口,季珩州先說話了。
“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解鹿鳴聲音頓時卡在喉嚨裏,“什麼?”
“沐寧下個月要參加全國教育創新大賽,她請你輔導你卻推了三次,因為你的推脫,害得她初審都沒過。”
解鹿鳴張了張嘴:“可那段時間月考在即,我實在......”
季珩州打斷她,“沐寧從小就想在教育領域做出成績,你大半夜有時間給幾個差生補課,卻沒時間幫她?這次的事就當給你一個教訓。”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輕笑,沐寧端著一杯咖啡,慢悠悠走進來。
“鹿鳴姐,我說句不好聽的,那幾個差生你補到天亮也就那樣了,出來打工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夠我買一件衣服的。”
“你把時間花在他們身上,把我的事推了,值嗎?”
解鹿鳴下意識看向季珩州,他沒接話,但也沒反駁。
沐寧走到季珩州桌邊,自然地坐在扶手上,語氣輕飄飄的。
“有些人起點就擺在那了,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
解鹿鳴愣住了,她想起那時的自己。
從校園到婚紗,她和季珩州相愛了整整六年。
婚後她為了離季珩州近點,以筆試第一,試講滿分的成績從五百多人裏殺進北城二中。
而沐寧隻在季珩州麵前撒嬌說了句想體驗一下基層教育,第二天就空降。
聽說他去山區做教育扶貧,解鹿鳴第一個報名,在山裏待了整整兩個月,一句苦都沒說過。
而沐寧去了兩天就鬧著回來,結果支教成果彙報的時候,她卻代表團隊上台發言,把功勞攬得幹幹淨淨。
去年評優,解鹿鳴帶的班進步率全校第一,材料交上去名額下來卻是沐寧的。
她去找季珩州,他卻說:“沐寧剛來,需要成績站穩腳跟,我爸囑咐過讓我照顧她,你有資曆,明年再評也不遲。”
她讓了,默默又拚了一年。
可公示前一周,沐寧讓她幫忙輔導參賽材料,偏偏趕上考試,她實在抽不開身,推了。
就因為這個,季珩州就親手把那些斷章取義的消息放了出去。
解鹿鳴看著眼前的兩人,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她轉身要走,季珩州叫住她。
“明晚請個假,回老宅吃早飯,媽想見你。”
語氣平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解鹿鳴沒回頭,她推門走出辦公室,迎麵撞上校長。
“解老師,輿論壓力太大,季總的意思是讓你帶完這周課先休息休息......”
話音沒落,走廊盡頭衝來一群家長。
為首的是班裏好學生的媽媽,她眼眶通紅,聲音已經嘶啞。
“就是她!我兒子年級前十,找她輔導她說沒時間,結果她轉頭就給那幾個混混補課補到深更半夜!我兒子這次模考掉了二十名!你怎麼這麼不負責啊!?”
她想解釋,但她剛開口就被扯住領口往後拽,後腦勺撞上牆壁,眼前一黑,有人趁機扇了她幾巴掌,她踉蹌倒地,嘴角嘗到血腥味。
她已經三天沒怎麼睡了,白天上課,晚上盯自習,淩晨改卷子,備課到天微亮。
被推倒的那一刻身體終於撐不住,眼前一陣陣發黑。
保安衝過來拉人,根本拉不住,最後還是報了警,警察趕到才把人群散開。
解鹿鳴倒在地上,視線模糊,拚命想撐起來,手肘一軟又摔了回去。
她偏過頭,看見季珩州從辦公室裏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走廊裏的混亂,最後護住沐寧的肩膀,把她擋在身後,關上了門。
解鹿鳴終於明白。
有些東西,她再怎麼努力,也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