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鹿鳴在醫院住了一天。
可她根本躺不住,高考在即,她帶的那個班底子最差,好不容易把節奏穩住,現在這個節骨眼換個老師根本接不上。
她撥通了校長的電話。
“校長,我不能休息,孩子們現在正是關鍵期,我要是停了,新老師跟不上他們的節奏怎麼辦,這關乎孩子們的未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校長歎了口氣。
“鹿鳴,你為那些孩子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裏。可這是季總的意思,我沒這個權限。”
解鹿鳴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了句我知道了。
傍晚,季珩州來了,他站在病房門口,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裏拎著一袋她愛吃的桂花糕。
“走吧,回家。”
解鹿鳴沒說話,拎著自己的東西跟他上了車。
一路上誰都沒開口。
到了老宅,季珩州解開領帶,說了句我先洗個澡後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的水聲嘩嘩,隔絕了聲音,解鹿鳴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
她把離婚協議書最後一項填完,仔細檢查了一遍,點了發送。
郵件發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機就響了。
助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太太,您是不是發錯了?這是離婚協議?季總知道嗎?”
“沒發錯,你正常轉交給他就好,簽好後轉交給我律師的郵箱。”
她不等助理多說什麼便掛了電話,隨手打開了一個文檔。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等她轉過頭時,季珩州已經來到了她身後,浴袍鬆鬆地披著,水珠順著他的濕發往下滑落,他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看了一眼她的電腦屏幕。
“這麼晚了還在處理工作?”
她嗯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別弄了。”季珩州伸手合上了她的電腦,他的手順勢攬過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我們多久沒在一起過了,我好想你。”
解鹿鳴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後方。
他的安撫很熟練,帶著洗完澡後好聞的鬆木味,手指扣著她的後腰,力道不重,卻讓人沒辦法掙開。
黑暗中,她攥著身下的床單,有些抗拒地偏過頭:“沒有那個嗎?”
季珩州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很低很柔:“走太急忘了,沒事的。”
她還想開口拒絕,但他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一夜無眠後,季珩州摟著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解鹿鳴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等他的手臂徹底鬆開,她才輕輕起身。
她彎腰從包裏摸出一板藥,推出一顆,就著床頭櫃上的半杯涼水咽了下去。
藥片很小,卡在喉嚨裏的時候有一點苦。
她要離婚了,這個時候懷孕,是最蠢的事。
第二天一早,季母已經讓阿姨擺好了早飯。
桌上是解鹿鳴愛喝的紅棗銀耳羹,季母笑著招呼她坐下。
一陣噓寒問暖後,季母放下筷子,語氣還是笑著的,但眼神變了。
“媽有些話憋了很久了,今天趁珩州也在,我就直說了,你嫁進季家這麼些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解鹿鳴握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可你看看你最近,網上鬧得那麼大,整天在外麵拋頭露麵的,像什麼話?”
“珩州養不起你嗎?非得出去上班?媽說句不好聽的,你一個月工資還不夠這個家一天的開銷,趁年輕把工作辭了,安安心心備孕。季家需要的是一個當家主母,不是一個女老師。”
解鹿鳴下意識看向季珩州。
季珩州聞言看了她一眼,語氣輕飄飄的:“媽說的也有道理,壓力太大了對身體不好,正好趁這個機會休息一下備孕。”
剛結婚的時候,她認真地跟他說過:“我不想太早要孩子,我想先把事業穩住,等我覺得準備好了再說。”
那時候的季珩州靠在沙發上,拉過她的手親了一下,笑著說:“好,都聽老婆大人的。”
原來昨晚不是沒備,是早就和季母商量好了。
解鹿鳴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氣。
“媽,不用操心備孕的事了,我和珩州準備離......”
還沒說完,她的手機忽然響了,鈴聲急促得刺耳。
她剛接起來,那頭傳來嘈雜的喊叫聲和桌椅倒地的巨響。
“解老師!你快來!我們班的林遠和沐老師班的人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