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芙機械地收拾著小佛堂,碎片劃破了手也渾然不覺。
一直收拾到晚上,林知夏又一次推門而入,故意踩在了已經斷裂的牌位上。
“沈芙,怎麼樣?看著自己死去孩子的東西被一條狗糟踐,心裏什麼滋味?”
話音落下,哢嚓一聲,牌位徹底碎成兩半。
沈芙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一把將林知夏推開。
林知夏順勢往後踉蹌兩步,捂著肚子尖叫出聲,“寒洲哥!救我!”
下一秒,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季寒洲衝進來,一眼就看見林知夏慘白著臉扶著牆,神色大變,幾步上前將她摟進懷裏。
“夏夏!”
林知夏窩在他懷裏,眼淚簌簌往下掉,“寒洲哥,我肚子好疼......我隻是想再和姐姐道個歉,沒想到她會推我......”
季寒洲抬起頭,眼底陰鷙得嚇人。
“沈芙。”
他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夏夏和孩子要是有半點閃失,我要你好看。”
說完,他抱起林知夏就往外走。
經過沈芙身邊時,腳步忽然停住。
“哪隻手推的?”
沈芙瞳孔一縮,下意識將右手往身後藏了藏。
可季寒洲根本不在意她的答案,騰出一隻手,狠狠將她甩到地上。
後背撞上地麵的一瞬,沈芙疼得眼前發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右手便被一隻皮鞋重重踩住。
骨頭碎裂般的劇痛炸開,她慘叫出聲,冷汗一下子浸透後背。
季寒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既然這隻手不知好歹,留著也是禍害。”
話落,他抱著林知夏,大步離開。
沈芙蜷縮在地上,疼到連呼吸都在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艱難抬起手。
右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指尖麻木得幾乎沒有知覺。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挪下樓,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醫生看著片子,皺緊了眉,“骨折嚴重,韌帶也有損傷。就算恢複得好,以後也很難再進行精密操作了。”
沈芙怔怔地聽著。
她是建築設計師。
這隻手,是她畫圖、做模型、握住人生的手。
沈芙固執地拒絕了打石膏。
醫生還想勸,她已經起身走出診室,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來,艱難地從包裏翻出一支筆和一張紙。
筆尖在紙上劇烈顫抖,隻劃出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條。
她想起自己曾靠著這雙手拿下無數設計獎項,
想起季寒洲曾專程飛去國外,給她買來限量版繪圖工具,“芙芙的手,要用來畫最漂亮的房子。”
可如今,自己連一支筆都握不穩。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也是那個曾為了自己不遠萬裏的季寒洲!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將紙上的線條暈成模糊一片。
沈芙渾身冷得發顫,終於拿出手機,點開熟悉的AI窗口。
【我的手毀了。】
【我以後,再也不能畫圖了。】
聊天框很快顯示正在輸入中。
她屏住呼吸,像等待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下一秒,一隻修長的手忽然出現在眼前,拿走了她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