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夜和律師敲定離婚協議所有細節後,沈芙終於疲憊地睡下。
可第二天一早,一陣劇烈的拽扯將她從夢中生生拖了出來。
後腰狠狠撞上床角,疼得沈芙倒吸一口涼氣,意識還沒回籠,身體已經被摔在地上。
季寒洲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手機重重砸在她臉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芙被砸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茫然地撿起手機,屏幕上是鋪天蓋地的謾罵。
林知夏的賬號下麵,評論已經炸了。
【這不是那個天天秀恩愛的情侶博主嗎?原來是給人做小三啊?】
【孕檢單都敢發,一個外室也敢挑釁正妻?】
【笑死,私生子還這麼高調,臉皮是城牆做的吧?】
沈芙瞳孔微縮,下意識搖頭,“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季寒洲冷笑一聲,聲音裏全是壓不住的怒意,“昨天夏夏剛發了孕檢單,今天就被爆出來這種事,除了你還有誰!”
“你知不知道夏夏現在難過到飯都吃不下,還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他蹲下來,一把攥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看自己。
“沈芙,你怎麼這麼惡毒?”
“自己不能生,也要剝奪別人做母親的權利?”
季寒洲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沈芙的心臟。
她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她見過季寒洲許多眼神。
是少年時把她護在身後時的珍視,是求婚時單膝跪地的愛慕,是看著她穿上婚紗時的歡喜。
唯獨不是此刻。
這種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的厭惡。
想到還有五天就要徹底離開這裏,沈芙索性不再分辯,隻是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情緒。
見她沉默,季寒洲隻當她是默認了罪行,一把甩開她站起身來,語氣愈發淩厲,
“夏夏大度,一直都知道你用小號視奸她,卻從來不跟你計較。”
“你如今倒好,恩將仇報。”
沈芙想笑。
丈夫的情人允許自己像個偷窺狂一樣,看他倆的恩愛日常。
這算哪門子的恩?
季寒洲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宣判:
“為了補償夏夏,我有兩個要求。”
“第一,把她接到家裏來住。這邊的安保係統是全江城最好的,我不用來回跑,也能護著她們母子。”
沈芙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些年,季寒洲雖說過幾次她不能生,但終究還是顧忌她的感受,家裏從不準出現任何與孩子相關的東西。
如今,他卻要將一個懷著身孕的情人,堂而皇之地帶進他們的婚房。
“第二,”季寒洲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公開發個聲明。”
“就說是因為你自己不能生育,心生妒忌,這才造謠中傷夏夏。”
“給夏夏一個清白,也給你自己留點體麵。”
多可笑啊。
從前,哪怕隻是有人朝沈芙投來一個輕蔑的眼神,季寒洲都會不顧一切地擋在她身前,為她討回公道。
如今,他卻要她站出來,頂著萬千罵名和洶湧的網暴,去給他的情人澄清正名。
“我沒做過的事,不可能承認。”
沈芙撐著地板站起身,“況且,林知夏本來就是小三,她懷的就是私生子!”
“沈芙!”
季寒洲臉色驟然陰沉,痛心疾首地看著她。
“你也懷過孕,失去過孩子。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刻薄的話?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言語間是不加掩飾的威脅。
“你一個建築設計師,不需要在人前拋頭露麵,但是夏夏不一樣,這件事會毀了她的事業。”
“如果她和肚子裏的孩子因此出了什麼意外,你也不必再去那間小佛堂,給你那個沒緣分的孩子上香祈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