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追到酒店的。
老遠看見婆婆和小姑子在門口迎客,身上太臟,他們沒認出我。
他們背後掛滿了橫幅:
“恭喜傅少拿下高考!”
“恭迎傅少凱旋!”
手機震動,小姑子發來消息:
“嫂子,你城南那棟小樓我用一段時間,我朋友準備開個小店學經商。你跑一趟,把鑰匙送過去。”
我沒理,剛把手機揣回口袋,婆婆就打來電話:
“你怎麼不回曉露消息?那邊施工隊等著呢,你抓緊點時間。”
“耽擱了要給誤工費的,快去。”
“不借,那是我的嫁妝。”
我跟著人群進了大廳,聲音冷硬。
婆婆沒料到平時事事優先考慮她們的我會拒絕,拔高音量:
“一家人怎麼還分你的我的?宋夢楠,你就這麼把我們當外人!”
在她再開口之前,我搶先掛斷電話。
我緊閉雙眼,咬碎了後槽牙努力平複呼吸。
這不止是我的嫁妝,裏麵的東西,我的命更重要。
現在他們竟想把它送給私生子做人情!
我譏諷地看著婆婆和小姑子,握緊手機罵得麵紅耳赤。
身邊有人捅了捅我:
“哎,你說去哪裏能找到像傅總這麼完美的男人?”
“對太太幾十年如一日的體貼,身邊連個桃色八卦都沒有,還有能力對兒子高質量托舉。”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終於見到了幾個月沒回家的傅司硯。
他左手摟著宋暖暖,右手將傅文鑫引向海市商業巨佬張總,春風得意:
“隻要他有高考成績,就算隻考了一分,我都能把他送進一流學府。”
“到時候公司全權交給他,希望張總多提點下年輕人。”
張總也開懷道:
“好說好說。”
宋暖暖暗暗杵了杵傅司硯,後者了悟。
在大屏幕打出照片:
“這棟小樓位處市中心,用來給文鑫練手是再好不過的了。”
“有文鑫來接手,公司的前途簡直不可估量!”
我眼睛撕扯著大屏,翻湧的情緒瘋狂叫囂。
原來剛才的電話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得了肯定和鼓勵,傅文鑫激動地將手機切到大屏。
“其實我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打造專屬傅氏風格的建築就是我的第一步。”
畫麵顯示的瞬間,我幾乎要衝過去將他們撕成碎片。
兩台挖掘機高舉起機械臂,爭先恐後撕開小樓。
所有的衣服、擺設像垃圾一樣被鏟碎,堆埋。
無人在意的角落,一塊小小的牌位被履帶反複碾壓。
我渾身血液肆意衝撞,悲憤到要失去理智。
這塊牌位,是我在佛前跪了七七四十九天,一刀刀混著血淚刻出來的。
我發願用此生的供奉,換它下輩子還做我的孩子。
順著高漲的氣氛,傅司硯示意所有人:
“共同舉杯,祝賀傅氏接班人,邁出成功的一步!”
所有人高舉酒杯,我搶過主持人的話筒,聲音穿透所有人的鼓膜:
“老公,你憑什麼認為一個高考0分的雜種,能夠接管公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