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的例會,會議室裏的氣氛有些微妙。
顧言州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手裏的季度報表。
林夏坐在長桌的最末端,脖子上戴著一條閃閃發光的粉鑽項鏈。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妝,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
“關於下個季度的核心項目分配,我做了一點調整。”
顧言州合上報表,目光掃過全場。
“晚梔手裏的新能源案子,交接給林夏負責。”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裏安靜了下來。
新能源案子,我跟了整整三個月。
熬了無數個通宵,喝吐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把客戶磕下來。
現在眼看就要簽約拿提成了,他卻輕飄飄的一句話交給了別人。
“顧總,這不合規矩吧?”
運營主管看不下去,硬著頭皮開腔。
“林夏還是個實習生,這麼大的案子她接不住。”
顧言州抬眼看了主管一眼,眼神微冷。
“她接不住,晚梔可以帶她。”
“晚梔作為公司的元老,帶帶新人是應該的。”
他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晚梔,你有意見嗎?”
我看著他,平靜的合上麵前的筆記本。
“沒有意見。”
顧言州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散會。”
他率先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林夏抱著文件走到我麵前,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晚梔姐,那就麻煩你多指教了。”
“不麻煩。”
我把桌上的資料整理好,推到她麵前。
“客戶的所有喜好和資料都在裏麵了,你自己看吧。”
說完,我沒有理會她僵住的表情,徑直走向了洗手間。
推開隔間門的瞬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趴在馬桶上,劇烈的嘔吐起來。
我看著潔白瓷磚上濺落的血液,眼神空洞。
水龍頭的水嘩嘩的流著,我捧起冷水拍了拍臉。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閨蜜許清打來的。
“晚梔,你到底什麼時候來醫院定手術時間?”
她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哭腔。
“醫生說你的腫瘤擴散的很快,不能再拖了!”
我抽出紙巾,慢慢擦幹手上的水漬。
“清清,我不想做手術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一聲怒吼。
“你瘋了嗎?你為了那個渣男連命都不要了?”
“不是為了他。”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切除三分之二的胃,後續還要化療,太痛苦了。”
“我隻想體麵的走完最後這段路。”
許清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
掛斷電話後,我走回工位。
顧言州發來一條消息。
“晚梔,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推開總裁辦的門,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煙。
“剛才在會上沒給你麵子,生氣了?”
他走到我麵前,習慣性的想攬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他的手再次落空,眉頭皺的更緊了。
“晚梔,你最近太冷淡了。”
“那個案子給林夏,是因為她家裏最近出了點事,急需一筆錢。”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
“你手裏有公司的股份,年底分紅也不差這點提成。”
“你懂事點,別跟一個小女孩計較。”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
“好,我不計較。”
我平靜的看著他,聲音很輕。
“顧言州,下周三你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