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人敢闖慎刑司!”
看守太監尖著嗓子怒喝。
下一秒,聲音戛然而止。
一顆頭顱咕嚕嚕滾到台階邊緣。
水牢的鐵門被一股力量直接轟飛。鐵板砸進積水裏,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血腥味蓋過了水牢的黴味。
火把搖曳不定。
我費力睜開腫脹的眼睛。
台階盡頭,一道瘦削的身影逆光走下來。腳下踩著一地殘肢斷臂。
是晏九淵。
蟒袍沾滿塵土,發絲淩亂。手裏的繡春刀滴滴答答淌著血。
但他的臉——
雙眼紅腫,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他甚至打著哭嗝。
“嗝......念念......”
他丟下刀,撲到鐵柵欄前。
“爺......”我虛弱地喊了一聲,眼淚跟著掉下來。
晏九淵徒手抓住生鐵欄杆。
金屬扭曲聲刺耳。手腕粗的鐵欄杆被他硬生生掰彎。
他衝進水牢,連鞋襪都沒脫,直接踏進齊腰深的冰水裏。
解開我腋下的布條,將我緊緊摟進懷裏。
玄色披風裹上來。
“冷......好冷......”我埋在他懷裏發抖。
“不怕,爺來了,爺帶你回家。”
晏九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堂堂九千歲,當著一眾東廠番子的麵,哭得泣不成聲。
番子們齊刷刷低下頭,誰也不敢多看一眼。
晏九淵抱著我,大步走上台階。
就在踏出慎刑司大門時,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火把將慎刑司外照得通亮。
“晏九淵,你竟敢擅闖慎刑司,抗旨不尊!”
阿古拉在一群禁軍的簇擁下走上前:
“放下那個妖女,本公主可以留你全屍。”
晏九淵停下腳步,微微抬頭。臉上的淚還沒幹,眼神卻冷到了骨子裏。
“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風。”
“隻是不知,咱家的人,犯了哪條律例?”
阿古拉冷哼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卷絹帛:
“蘇念私藏巫蠱之物,意圖詛咒後妃,證據確鑿。”
“本公主奉皇上口諭,代為處置。”
東廠番子瞬間拔出繡春刀,將晏九淵護在中間。
禁軍的長槍齊刷刷對準我們。
“巫蠱之物?”
晏九淵笑了。眼淚隨著笑聲砸在我臉上。
“公主殿下偽造證據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放肆!”阿古拉怒目圓睜。
“晏九淵,你看清楚局勢。”
“我異族十萬鐵騎就在邊境陳兵。”
“你若敢為了一個太監的玩物傷我一根汗毛,就是逼兩國開戰!”
“到時候不用我父汗動手,皇上就會先誅你九族!”
她得意地看著晏九淵,一揮手:
“來人,端上來。”
一個太監端著托盤,戰戰兢兢走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杯毒酒。
阿古拉指著那杯酒:
“晏九淵,本公主給你一個機會。”
“你親手把這杯酒喂她喝下去。”
“本公主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否則,明天的早朝,就是你東廠的末日。”
全場死寂。
我虛弱地抓住他的衣襟:
“爺......不要管我了......”